而眼前之人,却是出身农家,已有家室之人,这……
“你在权衡什么,县令大人是打算把我打杀了好看看殿下会不会派人来寻吗?”
沈箐晨丝毫不急,只是眼中隐有寒光。
县令岂敢如此行事,若是旁人或许齐王不会在意,但是这位天师可是与齐王最为在意的,在齐王军中威望甚告,她不敢赌。
如今把人得罪了,或许还有转圜之机,若是把人打杀,她家满门以及九族都不一定能保住。
很快她就权衡了利弊,态度骤变,堆着笑到下方朝着她行礼,端得是能屈能伸。
“哎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是本官有眼无珠,竟不知是大人驾到。”
“今日之事全是误会,请给本官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是那邵家蒙蔽本官,求大人明查,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我定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箐晨没有接话,视线扫过外头似有不忿的百姓,县令此等行为无异于告诉在场百姓,她的所作所为皆是被高官所迫。
她冷笑一声,看着县令沉声道:“我不是那等以势压人之人,今日到此接受审问只为了真相与公平,齐王治军严明,天子犯法亦与庶民同罪,还请县令大人拿出证据,再断此案。”
百姓间原本还觉得她过于嚣张,是仗着大人物身份不同以权谋私罔顾王法,如今听了这话忽然觉得或许另有真相。
“县令大人,你就好好审一审吧,那位娘子既然状告,应当有证据吧?”
“是啊,请大人重审此案。”
县令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忽然觉得压力倍增。
她有几条命敢审齐王身边的人?
但被架在这里,看着沈箐晨冷淡的面容,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了回去。
案件重审,邵泥被衙役拽了过来,从沈箐晨拿出玉牌那刻她就觉得不好,如今看着态度骤变的县令,她只觉得死到临头了。
但是她却不能就此认下,若是认下,凭借县令的作为定然会把她推出去以消沈箐晨的怒火,到时候她同样死路一条。
看着外头成群的百姓,她眼中闪过狠戾,这事必须做实,沈箐晨说的不错,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有百姓在看着,她就不信证据确凿,她还要如何脱罪,到时候再以势压人,百姓第一个就不同意。
县令的视线同样落在了她的身上,在场不管是沈家还是百姓都不是她能得罪的,只有把事情堵在这邵姓x之人身上,方才有一线生机。
很快她就有了主意。
惊堂木一响,县令恢复了威严的模样,她看着下方跪着的邵泥问道:“堂下何人,把你所状告之事重新说一遍。”
程榭看着身前芝兰玉树的女子,显然没有料到还有这样的转折,那一枚小小的玉牌,竟让县令大人的态度有这样的转变,他心中惊叹又觉得有些不解。
所以,他的妻主如今是什么身份?
与他有同样好奇的是沈家的几个人,沈箐晨的母父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欢喜,看起来他们的女儿如今是有大本事了,今日来这么一遭,真是多余担心了。
沈璋一双眼睛带着灼灼光芒看着自己的母亲,原来他的母亲这么厉害,他心中兴奋极了,既然母亲这么厉害,以后肯定没有人敢再欺负他与父亲了!
与他站在一处的沈雎却神色复杂,原本以为她是被人算计陷害了,如今看来,可能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脸上有些不自然,先前的急切如今看来像是她不稳重了,她抬起头看着站在前头的母亲,她会觉得她幼稚可笑吗?
邵泥铁了心要把事推到沈箐晨的身上,如今反倒庆幸自己反应的快,没有等证据全部消散,她猛地撕开衣领露出里头赫赫红痕,手臂以及身子上都是被柴火棍子打出来的。
“大人好好看看我这身上的伤痕,这一道道深得都快见骨头了,如今我跪在这里都疼的要命,若是为了陷害她我至于这样吗,这都是她深夜潜入之时见我反抗在我身上打的,实在是丧心病狂!”
伤痕看着吓人,不少人见了都唏嘘,又开始为她说好话。
“怎么把人打成这样,是有多大仇,依我看说不定就是她,不然别人怎么就只告她?”
“是啊……”
邵泥眼中闪过得意,看着沈箐晨等着她回应。
沈箐晨轻笑一声,饶有兴致的看向她,“所以呢?”
她转过身,看向神情癫狂的邵泥,“你的证据在哪?”
邵泥嗤笑一声,“你傻了不成,这不就是证据?”
“这只能证明你被人打了,至于打你的人是谁……就不得而知了,但肯定不是我,你我无冤无仇,我又是刚刚还乡为何要去打你呢?我没有动机。”
沈箐晨看向上首县令,“县令大人,邵娘子能在家里被人所打,看来咱们岳陵县的治安不行啊。”
县令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指着邵泥道:“沈娘子说的没错,你自己弄出来的伤口,若是没有证据,本官可要判你一个诬陷的罪名。”
邵泥愣住,显然没有想到还能这样,她眼中喷火,对于和沈箐晨沆瀣一气的县令不满,但她也不敢做什么,在县令神情越来越冷的时候,她忽然出声道:“谁说我没有证据?”
“那就呈上来。”
“她说她没有动机,事实并非也如此,我与她有仇,我敢肯定她是为了报仇才打的我。”
邵泥指着程榭,咬牙道:“村里人都知道,这人是沈箐晨的夫郎,几年前他被人深夜摸进了家里坏了清白,村里到处都说是我干的,沈箐晨定是为报仇而来,她是要为她夫郎报仇。”
“不过谣言罢了,我又岂会当真?”沈箐晨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若不是谣言呢?”邵泥脸上露出邪恶的笑,看着跪在不远处的程榭来回扫视,“这小夫郎模样生的好,身段更美,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他频频出现在我家,我又怎会不心动?”
跪在地上的程榭脸色瞬间变白,他看向前头站着的妻主,从方才邵泥说出被打之事时他就隐隐觉得不对了,如今听着这话,他只觉这一切不像是突如其来。
妻主莫非真的打了她?
他看不清妻主的模样,不知她此时是怒是悲,但这桩羞耻事被搬到大庭广众之下言说,他只觉得羞耻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