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榭垂下眼帘,哭着道:“我的儿,莫要想她了。”
大年下,旁人阖家欢乐,这处父子俩却哭在了一处,沈璋如何不知道,从那天没人来提亲他就知道一定是哪里出了变故。
但是他不敢问,一直憋着到了现在,就是在等一个可能,在等沈璧君会不会解决了问题,重新央媒上门。
届时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欢欢喜喜的定亲,成婚。
如今亲耳听到父亲的话,看着父亲痛心疾首的模样,他咬破了嘴唇却也只能在这深夜里哭一哭。
此时的他是伤心的,但是他心里还存着一丝倔强,他想要年后亲自去问一问沈璧君,问一问她的承诺可还作数。
却不料年后村子里的一桩喜事打破了这份平静。
沈璧君定亲了。
当程榭找到沈璋的时候他正颓然跌坐在沈家门前,平日里用来遮脸的纱巾也不知丢在了何处,他两眼无神的看着沈家门楣,却是双眼垂泪。
他这副模样让不少人侧目,有没见过他模样的对他露在外头的容貌所震惊,惊叹于沈璋竟有这般好容貌。
更多的人却在看热闹。
今日沈璧君定亲,沈璋过来闹,竟是质问沈璧君为何言而无信,始乱终弃。
沈璧君神色复杂,全然冷着一张脸,只说了一句话,“要怪就怪你爹为何不爱惜名声,偏偏要做出那等事吧。”
沈璋像是忽然被抽空了力气,心虚的一瞬间就眼睁睁看着沈璧君离开了。
“璋儿,跟爹回家,她沈璧君有眼无珠,爹以后……”
“够了。”沈璋抬眼看向程榭,泪眼婆娑,有气无力,“爹爹,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说完这话他就挣脱了程榭的桎梏跑开了,独留程榭一人被众人包围。
他听着这些人口中道着可惜,听着他们说他儿子是如何的好模样,可惜全被耽误了。
还有人说着他儿子痴人说梦,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若是箐晨在还有可能,如今一门的孤寡之辈……
程榭看着一张张说话的嘴巴,怒气在心中盘旋,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邵家,因为那个战乱时搬过来的邵泥。
他站了起来,眼里似有寒光,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闭上了嘴。
程榭一言不发的走出了人群,却是生出了鱼死网破的想法。
邵家害得他沦落至此,还害了他的孩子与他离心,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或许没了他,沈璋就能回去沈家,也不必再受他拖累。
他在灶房里拿出一把刀,径直朝着邵家走去,一路上不少人见了,都叫了起来,纷纷喊着,“那程夫郎又发疯了!”
“快快快,听说往那边去了,快去看看,这次不知道又要砍谁。”
“不会要砍村长家的吧,听说他儿子刚被三娘给拒了,莫非吃了什么亏不成?”
程榭一步步朝着邵家去,那年,他被沈家休弃之后并未一蹶不振,身旁围着的都是十里八乡做绣活的人,邵泥并未再来犯他。
后来他的名声传出去,加上与娘家来往起来,邵家就更没动静了。
他提刀砍了娘家人的事发生之后邵家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闭门不出的,唯恐被他注意到,也被砍了。
如今十几年过去,程榭没有找到证据证明当初的事是被陷害,但他走到了今天这步,他忽然什么也不怕了。
即便没有证据,他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的动作吸引了不少人,程榭没有理会旁人的劝说,一个劲儿的往邵家去,却在仓促间一瞥,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拿刀的手一颤,下意识朝着那边望去,却被匆匆赶来的村民围了起来。
“程夫郎,你这又是做什么?”
“莫要冲动,你还年轻,你想想孩子,孩子还小,还需要你照顾,快把刀放下。”
有与他亲近的人知道他的脾性,尚且敢劝说几句,大多数的人还是围在后头看热闹。
程榭收回视线,却是自嘲一笑,为自己方才错看的身影感到荒谬。
他真是傻了。
妻主已经去了十几年,他又岂会在这里见到妻主。
他站在邵家门前,却是彻底沉下了心。
也好,也好。
等他与那害他至此的人同归于尽,就可以去找妻主了,他到底是让妻主失望了。
他持刀朝着旁边挥砍,把不少人吓了一跳。
“我程榭今日告诉你们,当初的事非是我偷人,是那邵家的邵泥心思歹毒,在水中给我下了药,趁着天黑摸进了我的房里,今日种种皆因此事而起,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陈年往事不少人已经淡忘,事情的始末没有人在意,只留下一个难听的名声伴随着程榭一声,也将伴随沈璋的未来。
程榭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今日发了狠,已经走上了绝路,看着这么多人聚集在此,竟开口说起了那遭污秽事。
院内原本门户紧闭,却在听到这话时打开了门,邵泥的夫郎站在外头,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哪里来的小贱人,平白污人清白,我们两家从来没有交集,你……”
话未说完,程榭就持刀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