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牙齿嵌入皮肉,彷佛和他连为了一体,他的一切——痛苦、愉悦都由她掌控。
时间变得尤其漫长,每一毫秒都清晰可见。
医学上讲,当痛苦达到毁灭性的阈值时,内啡肽会开始大量释放,强行切断意识与感官的连接,带来一种诡异的平静、释然甚至愉悦感。
这样的快感会令人上瘾。
从某种程度上,他确实恋痛。
伤口渗出血丝,一跳一跳地抽痛,简卿脸色发白,虚汗顺着脖颈流下。
采珠才不管他到底有多疼,她一脚将他踢倒,毫不留情地踩在肿大的性器上,鞋底的防滑花纹隔着西裤碾在上面。
他发出痛苦的闷哼,脑袋像枯死的草般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她居高临下审判他的反应,眼里满是嘲讽:“怎么肿得更厉害了?”
孟知珩从前线转入幕后,工作量不减反增。但他甚至有些感恩这种高强度的运转,让他可以拒绝思考除工作以外的私事。
今晚的酒局是收拾上次出差谈判的残局,他是主要负责人之一,不便拒绝。
几杯酒精下肚,这些天负荷运转的大脑终于安静下来。
包厢里烟雾缭绕,孟知珩脸颊被熏蒸得微微发烫。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玻璃杯壁,神思早已游离在推杯换盏之外。
“知珩应该清楚吧?”
正在走神的人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勉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标准的、满含疲惫的温和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个被公司过度压榨却毫无怨言的老实人。
“听说知珩在ads大学主修算法优化,”那人顿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长,“云矩招你这样的人才,也是有这方面的布局吧?”
试探,又在试探他……
孟知珩半阖着眼,装作不胜酒力的模样,语调迟缓而模糊:“上面的决策……我也不是很清楚。”
其余同事相互交换目光,帮他应付:“我们小孟总才来不到两年,高层的心思哪里猜得透?来来来,喝酒。”
另一位心腹适时上前替他挡下了递来的酒杯,暗中碰了碰他的手肘。
孟知珩顺势扯松了领带,露出领口下因充血而泛红的锁骨,大着舌头,将斯文醉鬼演得入木叁分:“抱歉……实在有些不舒服,先失陪了。”
汪斌早已在驾驶座等候,看着后视镜里瞬间收敛醉态、眼神清明得吓人的老板,低声问:“孟总,回公司吗?”
后座的人望着窗外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回家。”
路上景物变化,不知道为什么,离家越近他越紧张,脖颈上的窒息感越重。
然而,当车子真正停在别墅前,看着那栋漆黑一片蛰伏在夜色里的房子,紧绷的期待感瞬间跌落。
网上常说空巢老人孤独,而他除了年轻几十岁外,和这些被全世界遗弃的空巢老人没什么区别。
无论是以前在国外,还是现在回了国,他似乎永远是被留下的那一个。
这个冷掉牙的比喻让他低笑出声,输密码的手抖了一下,女声冷冷提醒他“密码错误”。
夜风袭来,吹散几分醉意,孟知珩深吸一口气,压下指尖的颤栗,认认真真地再次输入回家暗号。
他手里拎着外套准备上楼,走至一半,他的脚步蓦地顿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客厅,停滞许久,毅然转身走向地下室。
他应该把东西取回来。
也许马丁先生是对的,从始至终,是他不肯放过自己,也不肯放过采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