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久诡异的沉默之后,他叹了口气,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进屋子里,伸着个脑袋看谢长安,小心翼翼地问:“您这粥还喝吗?需要我帮你热一下吗?”
谢长安抬头看他一眼,摇摇头:“不喝了。”
“那个,您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喂你……”
谢长安看着他,一脸匪夷所思,他皱了下眉毛,问:“你有毛病?”
小张被怼了,倒觉得稍微没那么愧疚了点,嘿嘿笑了两声,走到门边,扒拉着门框伸出个脑袋:“那您有需要再叫我。”
何深冲王警官一通嚷,纯纯的发泄情绪,到后面都想挥拳揍他,可关键时刻还是收了拳头,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哎?怎么收手了又?”王警官跟着他屁股后面,殷勤得像个小跟班。
“我才不打你,打你算袭警,我还要照顾谢长安呢。”
王警官嘴角抽了抽,他很想说你刚刚揪我领子也算袭警,但又有点心虚,眨巴眨巴眼睛安静下来,跟在他屁股后面保证:“你相信我,我们绝对能保护好谢先生的生命安全。”
“呸呸呸!”何深一脸嫌弃地挥挥手:“你们能保护个毛线你,受害人的尸体都找不到,呸!”
他恶狠狠地踩着极重的步子进了住院楼,又放轻了脚步,深吸两口气,瞪了门口的小张一眼,进了谢长安的病房。
“你吃饱没?”谢长安看他,又伸手指了下晏明带来的小盒子:“那里面应该还有个馒头,你可以尝尝。”
何深确实是没吃饱,他刚刚又哭又嚷,只费劲巴拉的吃了那么两口粥,现在要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跑去掏了下,还真的掏出来个玻璃盒子,里面只有一个看着像是馒头的东西,馒头上面点了一颗红点。
“那我吃咯,你要吃吗?我留一半出来。”
“就一个馒头,还分一半,你吃了就得了。”
“哦。”
谢长安不吃,那他就自己吃,何深长大嘴巴,一口咬下去,发出啊呜一声,就感觉手里的馒头像是云朵一样,沿着他的喉咙滑进嘴巴,很快就没了踪影。
他砸吧砸吧嘴,还没反应过来,也没尝出来什么味道,他有些懵地抬头看着谢长安,对上他含笑的眸子,这才发觉自己又上当了。
“这是什么啊!是不是又是你治伤的东西?”
何深皱着眉,双手叉腰,颇为不赞成地看着他:“我又没事,你为什么老让给我吃?”
谢长安挑了下眉毛:“谁跟你说的,你吃完有啥变化吗?”
何深眯着眼看他半天,哼的一声冲进厕所,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成功地在自己眼下发现了一颗红色的泪痣,他就像是找到了谢长安的罪证,指着那颗泪痣,走出来兴师问罪:“你看!我吃了之后就长出来这个!”
谢长安一愣,伸手摸上那颗泪痣,似乎也颇为诧异。
“干嘛这么惊讶,这不是你的杰作吗?”何深没好气地嚷嚷,气鼓鼓地背朝他一坐,不理他了。
跟炸了毛的猫似的。
谢长安咳嗽两声,他又紧张地转回来盯着谢长安看,见他没事,又转回去,脑袋顶上写着两个大字:“要哄!”
“哎呀,别生气了,我吃这些东西都没用。”谢长安伸手摸上他的肩膀,捏了捏。
“你都没吃怎么知道没用?”何深扭来扭去,把他的手甩下去。
“我以前吃过呀,确实是没用的。”
谢长安笑笑,他伸手摸了下何深的脑袋,咳嗽两声才解释说:“你可以理解为每个人的魂魄都是一个桶,吃这些东西就是往桶里加水,但是我的桶是漏的。”
何深悄悄转过来,伸手摸摸他的脸,问:“真的吗?”
“嗯呢,不骗你。”
没想到得到了肯定答复的何深眼眶又红了,就那么红着眼睛看着谢长安,像只兔子一样。
“怎么了?”谢长安伸手捏捏他的脸,又摸摸脑袋:“我听听谁惹我们河神大人生气了?”
“那你怎么办呀?”何深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吸了吸鼻子小声问:“怎么才能治呀?”
谢长安耸耸肩,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治不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无所谓啦,反正也不会死。”
何深哇的一声哭出来,又钻进谢长安的怀里,他一边哭一边大声说:“不行,有所谓的……”
没等谢长安问,他又吸吸鼻子补充:“我好心疼你。”
谢长安动作一顿,感觉胸口那点温热的湿意像是渗进了心里,整个人都有点飘忽忽暖洋洋的,于是抬手摸摸他的脑袋,特意俯下身贴在他耳边小声地哄:“真没事,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了,啊。”
“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晒不了太阳?”
何深顶着个红通通的兔子眼看他,眼下那颗新长出来的泪痣被泪水沾湿后显得更加诱人,让谢长安很想亲亲他。
“嗯,有可能吧。”谢长安叹口气:“我一直都这样,所以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了。”
“我要想办法帮你。”何深吸吸鼻子,下定决心:“我肯定能有办法帮你的!”
“好。”
谢长安摸摸他的脑袋,嘴上说着好,心里却没当回事,这种事情哪是一个人类能解决的呢?就算何深是之前那场战争中转世的神仙,他现在也只是个人类而已。
他能有这份心自己已经很感动了,别的没什么好奢求的,毕竟人不能既要又要,鬼差也不行。
“谢长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