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热意和无处不在的躁动被证实,但裴应野看起来比他还要被这条消息砸昏了脑袋。离院的一路上都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后颈瞧,都不知道差点撞上了多少个人,旁边的三卫队员按捺不住,一左一右地给裴应野提醒,不知道还当被保护的对象是他一样。
但季悬似乎对Omega情热期快到这件事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对待“今天吃了吗”这种事情一样淡然。他没有提,裴应野没有问,只能目送着对方在其中一个三卫队员的带领下,走向了医院停车场里的那架飞行器。
在出院前,应寻想见他一面。
季悬弯腰踏入,身后的门立刻闭合,将外界彻底隔绝。内部空间宽敞,光线调得很暗,应寻坐在靠里的位置上,面前悬浮的光屏正显示着他那份新鲜出炉的体检报告。
“坐吧。”应寻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季悬坐下,飞行器内的空气循环系统立刻开始工作,属于应寻的Alpha信息素在顷刻之间散去,骤然清新的空气给了季悬一点喘息空间。
“这架飞行器是青鸟卫特有的型号,我们今天在此的所有对话都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应寻终于关掉了光屏,抬起眼,嗓音温和地说道,“在谈正事之前,我首先要感谢你为我们抓到了这条大鱼。事实上,青鸟一卫原本已经查到了那只逃跑虫族的窝点,只是后来行动时才发现那里也不过是一个幌子。”
季悬看着他:“所以季景彻停职也有一部分是行动失败的原因?”
“算是吧。”应寻话锋一转,“阿野跟你说过他四年前发生过的事情吗?”
“只提过一点,但也猜得差不多了。”季悬也没有隐瞒。
“四年前,旧北辰要塞邀请预备校的学生到要塞上游学体验,刚被马尔斯要塞特招的阿野也在那些学生之列。没想到模拟舱体验时出了事故,几百个学生被同时困在了模拟舱里,而被关在实验室里的那只虫族也在同一时间逃跑。”应寻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娓娓道来别人的故事,“我当时还未调任北辰要塞,接到消息时,针对要塞的袭击已经结束,还有很多学生被困在模拟舱里。
“他们大部分,在几天之内都成功苏醒脱困,最多也不过一个星期,唯有阿野被困在里面一个月之久。他当时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准3S级,其实很难出现这种意识被囚困的情况,所以我当时怀疑,除了那只逃跑的虫族,或许他也是那次袭击的目标之一。但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也没有追查到其他情况,所以只在他清醒之后将猜测告诉了他,就再无下文。”
“你认为,”季悬抬起眼,敏锐地问,“虫族当时因为裴应野的高精神力,盯上了他?”
他顿了顿,后颈腺体传来一点轻微的胀痛,让他不得不稍作停顿,才继续说道:“模拟舱的那场事故……倒是很像是一次筛选。”
“是。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四年间没有继续行动……”
“其实也不是没有。”季悬戏谑地笑了一声,“不是安插了一个最适合接近首都星上那些Alpha的眼线吗?”
季景彻、沈榷、希赫,乃至裴应野,每个单拎出来都是天之骄子,季衍就像是一个严格又善于伪装的考官,围绕在他们身边,周旋、接近、迷惑,为了什么呢?大概是想挑选最合适的……
应寻思索:“……唔,不过我们阿野似乎不怎么吃美人计这套。”
季悬支着脑袋,脸上笑意盈盈:“或许是对象不符合喜好呢?”
应寻与他对视一眼,愣了几秒后,也跟着笑了出来。
“季衍当时说,我是最合适的‘钥匙’……我对你们的体系不太了解,也猜不到高精神力对他们具体有什么作用。”
应寻解释道:“一个世纪前,上任联盟统帅炸毁连接五大星系和域外的所有跃迁虫洞,至此虫族被驱赶至域外,联盟中留存的虫族也被相继清理……四年前的那些虫族,普遍认为是从03天堑的裂隙中偷渡而来,03天堑作为最早被炸毁的虫洞,因为技术不如后期成熟,残留的空间结构相对不稳定,给了它们可乘之机。”
但也正是因为不稳定,所以虫族无法大批量跃迁,让联盟得以安生了这么多年,才遇上了这两只拟态种。
一个种族,生存和繁衍是第一要义,要做到这些,最重要的就是争夺资源。
适宜生存的星球都被人类占据,域外?充其量不过是一片蛮荒之地。
凭什么人类可以占尽优势,虫族就只能变成流放太空的罪犯?
他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费尽心思搞潜伏,搞走私,最终的目的想来不过是想重新登临这片土地。
季悬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在脸上点了点,想要达成这个目标,必不可少的就是……
“将军觉得,他们煞费苦心地挑选,是想用我做什么?”-
季悬从飞行器上下来。
转过身时,他和里面正襟危坐的应寻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向后退开一步,看着飞行器的舱门自动关上,引擎飞速启动,驶出医院。
待在另一架私人飞行器里等他的裴应野已经困得睡完一个回笼觉,直到季悬抬手敲了敲窗,他才睡眼惺忪地从方向盘上弹射起来,迷迷瞪瞪地给他开了门。
“谈了什么?这么久。”
季悬坐上副驾驶,皮质座椅冰凉,让他灼热的皮肤得到片刻舒缓。
只是密闭的空间里,逸散的信息素无所遁形,两人都在顷刻之间闻到了对方控制不住逃窜出来的那些气味。
裴应野的喉咙滚了滚,掠向季悬的蓝眼睛深沉得像海:“现在直接去我家?”
季悬反问:“不然呢?”
于是裴应野启动飞行器。他开飞行器的技术明显没有他骑摩托的技术好,驶出车位时还差点刮了别人的门。
“想什么呢?这么不专心。”季悬调侃了一句。
还能想什么?想你情热期需不需要帮助,还是想要自己度过。如果我执意提出,你会不会拒绝我的请求,Alpha的标记在别人眼里可能有无数种含义,但在季悬这里大概只代表了束缚和臣服,他会允许自己在他身上留下这样的印记吗?
可是真的很想。无时无刻不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占有他。
裴应野用余光偷看他,季悬的神情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全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情热期而变化半分,但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又透着一股绯红的颜色,像是熟透了的香甜水果,稍微用指腹一碾,就能迸溅出许多诱人汁水。
怎么能有人身上会有如此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裴应野不太自在地舔了舔唇,缓缓开口:“刚才等你的时候,准备了一点东西。”
季悬瞥了他一眼:“准备了什么?”
“抑制剂,隔离贴,舒缓喷雾……还有……补充水分的。”说到最后,语气有点不自然,仿佛在掩饰什么。
但季悬只是“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作者有话说:[可怜][求你了][求求你了][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