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应野猛地扭头,蓝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且表情复杂地看向季悬,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又强行忍住,最终化为一声戏谑的:“啧……”
“大庭广众之下,听这种东西不太好吧?”他拉长了语调,身体又往季悬这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脖颈,用气音暧昧地低语道,“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
季悬懒懒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偶尔感受下这种打发时间的玩意也挺有意思,毕竟我生活过的地方没有太多娱乐。”
季悬以前确实很喜欢听书,王侯将相、才子佳人,修士的岁月太过漫长,偶尔坐在茶馆里听着那些编造的、夸张的、有趣的故事,浪费一个下午未尝不可。
但落在裴应野的耳中,则是理解成了:垃圾星上没有太多的娱乐,所以连这种短平快的“星际大佬的契约娇o”都能引起他的兴趣,落在季悬脸上的眼神中不由浮现出几分怜爱。
“那听文字的有什么意思?”裴应野舔了舔干燥的唇,暗示道。
季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漾着熠熠的光。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裴应野的耳朵上摘下了那只耳机,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对方柔软温热的耳垂。
“怎么,你打算给我现场演一段吗?”
裴应野的眼皮掀了掀,最后垂落,被触碰过的耳垂传来酥酥麻麻的痒,一时间挤占走了他的理智,于是目光当真扫向季悬终端上故意亮给他看的那些文字,又在顷刻间被刺激得有些头皮发麻。
这种又掉san又羞耻的东西到底是谁在看?!
这要怎么演?
没想到他真有考虑的意思,季悬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清越的笑声带着毫不遮掩的愉悦,传进了裴应野嗡嗡发麻的耳中。
随后,季悬便拍拍他的脸,说道:“逗你的。”
终端的屏幕上切换回了正常的页面,裴应野这才发现季悬其实并不是在听那倒霉的霸道A和娇软O的小说,明摆着就是知道他过来故意逗他玩的!
于是整个人气成了一只河豚-
驻训宣介会,顾名思义,不过是介绍各大要塞与军团的情况,与其今年能够招收的驻训名额。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那就是给几个系年度考核前三的学员颁发勋章。裴应野先前被季悬那么一打断,忘记了这件事,等到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礼堂时,季悬才后知后觉地从位置上站起。
季衍的队伍虽然在全域模拟中被季悬淘汰,但因着他极高的精神力评级和专业分数,竟也挤入了医学系的考核第三。只是他似乎是身体抱恙,并没有出现在宣介会现场。季悬从台上下来的时候,台阶下的一个医学系老师还特意询问了一下季衍的情况,让他帮忙把勋章带给对方。
季悬直白地拒绝了,毕竟他最近都没有回季家的打算。
宣介会冗长的介绍终于在某位监考官的总结陈词中落下帷幕。学员们如同潮水般从各个出口涌出,嘈杂的议论声再次填满礼堂各处。
把自己安抚好的裴应野起身舒展了一下肢体,故意挡住了季悬出去的路,回头说道:“现在怎么说,你回去拿墨菲斯托,我们去下城区?”
季悬睨了他一眼,刚整理好微皱的衣摆,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哥哥。”
两人闻声望去。
这已经是裴应野第无数次觉得自己的这个表弟碍眼了。
希赫站在通道台阶上,笑盈盈地望着他们:“我看你签收了我的礼物,墨菲斯托喜欢吗?”
季悬吝啬地回道:“还行。”
“那就好,因为哥哥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搞得我有些心惊胆战的。”希赫弯了弯眼睛,“哥哥决定好去哪个要塞了吗?墨菲斯托之前一直养在我家的地下室,由人专门照顾,他的箱子还留在那边,每天都有人打扫,哥哥要是找不到寄养的地方,可以……”
“打扰一下,表弟。”裴应野走上一节台阶,强势地挡住了希赫落在季悬身上的目光,“我们争分夺秒地要去约会,麻烦你让个路——至于什么墨菲斯托梅菲斯特的,早就有好去处了。”
“约会?”希赫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视线带着点询问意味地投向季悬。
季悬对这个说法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于是希赫脸上的笑容又变得无懈可击:“表哥和哥哥的感情真好,真令人羡慕。但哥哥养了墨菲斯托这么久,应该也知道它很娇气,如果托付给了不熟悉的人,恐怕没办法很好地照顾他。”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裴应野说着,抬手一把搂过了季悬的肩,“我们赶时间,先走了哈。”
季悬垂下眼,扫过裴应野搭在他肩头的手臂。Alpha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却不敢握紧似的,只是轻飘飘地搭着。
季悬不置一词,主要是有人替他应付希赫,他自然懒得说话。
希赫的目光定格在季悬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纵容的侧脸上,最终只是笑笑:“看来表哥是真的很着急……既然哥哥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话是这么说,脚步却并未移动,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体贴,还带着几分故作的亲昵:“但是哥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候觉得那边不合适,或者墨菲斯托不适应,随时联系我。”
“那个位置,我始终为哥哥留着。”
裴应野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直接带着季悬,侧身从希赫身边挤了过去。
希赫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而去的背影。
从后面看,是一个颇有占有欲的姿势,宽大的手掌随意地搭在季悬偏薄的肩头,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拢在怀里。Alpha的身形本就比季悬要高大挺拔一些,此刻他侧低着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季悬的耳廓,正低声说着什么。
从希赫的角度,能看到裴应野线条利落的下颌,和那微微上扬的、带着点恶劣又得意弧度的嘴角。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希赫脸上的笑容才如同退潮般消失,碧蓝的眼眸变得深邃。
没关系,是他慢了一步,但以后总会有机会-
“所以是什么镶金边的保温箱,怎么也不带下来给我看看?”裴应野靠在悬浮摩托旁,吊儿郎当地看着盘在季悬右手上的墨菲斯托,夹枪带棒地说道。
季悬轻笑一声,说:“那么大一个东西,就算我想带,你这车好放吗?”
“况且……你不是说你那朋友有配置更好的地方,只需要我把蛇带上就好了吗?”季悬戴上裴应野递来的头盔,跟在他的身后跨上摩托,想也没想,便用另一只手搂住了对方的腰,轻飘飘地拍了两下:“我这不是很相信你说的话。”
裴应野哼哼两声,奇迹般地又被哄好了。
摩托的引擎发出嗡嗡的轰鸣,随后便如一道闪电般地窜了出去。大概是因为驾驶员的心情很好,连车都显得几分轻快。下午和煦的风掠过季悬裸露在外的皮肤,他感受着镭射外套的温度,和掌心里蓬勃的、炽热的血脉,心情似乎也跟着柔和的阳光愉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