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是去找Alpha抑制剂吗?”来舟问道,“这个东西……要去药店或者医院吧?”
裴应野喉结滚动,感受到季悬的手指贴上了他的颈侧,压抑着没有说话。
“我是3S级的Omega,”兰斯终于缓过劲来,转过身朝后座看了一眼,“我的信息素对易感期的安抚是最有效的,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可以给……”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季悬冰冷的眼。
青年的上半张脸隐没在后座的阴影中,只有鼻尖以下被窗外昏暗的路灯照亮了一小部分,色泽浅淡的唇抿成一条随性的弧线,浸在阴影中的眼角弯着,像是在笑,但眼珠却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深和黑。
一瞬间,像是被数条毒蛇爬过脊背,连灵魂都要跟着战栗。兰斯颤抖着唇张了又张,几秒后,还是不死心地咬牙说:“万一找不到抑制剂,他根本……”
“我现在其实很想杀了你。”
季悬冷漠地说:“所以麻烦你闭上嘴,别让我再出现这个念头。”-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兰斯·沃恩根本不会相信季悬的话,但在亲眼看到他仅靠着一柄匕首就毫不留情地抹过Alpha的脖颈后,他是真切明白了对方有当场杀了他的能力。
而无论是裴应野还是来舟,都不可能阻止。
兰斯虽然被这一句威胁气得发颤,但只能悻悻地靠回副驾驶,顶着胀成猪肝色的脸不再说话。
飞行器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冲进了一座废旧教堂的后院。
裴应野直接推开侧门闯了进去,摔上了祷告室的门。
季悬查探过周围动静,确定没有虫族和其他队伍的痕迹,又让来舟在院里手搓了几个警报装置和简易陷阱,才和他一同进到礼拜堂里。
“我觉得还是要去找一下抑制剂。”来舟望向紧闭着的祷告室木门,对季悬说道,“Alpha的易感期没有那么容易渡过,如果明早还是这样,我们会耽误进度,而且让裴哥带病打架也不是事。”
季悬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看了一下,这附近应该是个小镇,总有‘人’会备点抑制剂在家吧,我摸出去找找,万一有呢?”
“入了夜仍旧是虫族活动的时间,如果遇上了,你能对付吗?”季悬问他,“我没办法分心兼顾两边。”
闻言,来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去看看他。”季悬抬手,安抚似的碰了下他的肩膀,“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去休息吧。”
来舟张口,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季悬转头就走的背影,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教堂的一楼就只有一间祷告室,兰斯去了二楼的唱经班房间。
来舟上楼时,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会,似乎还想再跟季悬讨论下由自己出去找抑制剂的可行性,还没开口,就见季悬走到祷告室外,抬手敲了敲门。
他去盥洗室洗了个手,没擦干,门板上留下了几滴水渍,没过几秒,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似乎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季悬便被扯了进去。
木门重重关上,震动声吓了来舟一跳,他犹豫了几秒,箭步冲下楼想去看看情况,却又被另一声抵在门板的闷响吓退了脚步。
以季悬的武力……应该不能有事吧?他暗暗地想,他不是在格斗考核里,都赢过裴应野了吗?虽然易感期的Alpha可能会因为求偶的本能导致武力值暴增几个档次,但应该也不会是对手吧?
来舟花了小半分钟劝服了自己,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在长椅上将就一晚。
他为这个家也是牺牲太多了。jpg-
祷告室里,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砰——!”
沉闷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木质门板都被震得颤抖。
季悬后背被撞得发麻,他蹙起眉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裴应野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手臂肌肉鼓起,几乎是个禁锢的姿势。他的作战服外套已经脱了,只留下里面的一件背心,汗水淋淋地遍布在他的脖颈、胸前,领口都浸开一片深色。失控的信息素好似化成了浪潮,汹涌地朝季悬淹没过来。
“为什么敲门、为什么来找我?”裴应野贴着他的脖颈,像一头无措的犬,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季悬裸露在外的皮肤,粗重的喘息压抑在他低哑的声音里,“……你知道在Alpha的易感期,送上门是什么意思吗?”
他当然知道。
空气里饱和的信息素仿佛在一点一点渗进季悬的血肉。
这是在信息素抵抗测试时完全没有的体验。
联盟的生理书上说,劣质Omega能够很轻易地被任何一个Alpha勾起情潮,却没办法那么容易地跟他们完成标记。但季悬来到这个世界后,并没有因为这层突然出现的属性感到任何不适。
普遍存在的情况,并不意味着他也是这样。
只是今天是第一次,他在裴应野的信息素作用下产生了几分头脑晕眩的热。
不过,他确实很喜欢这个气味。
像无遮无拦的旷野,和裴应野的名字很配。
季悬抬起手,指尖摩挲过裴应野的脖颈,像先前在车上一样,冰凉的皮肤温柔地贴着躁动的血脉,像安抚,又像是撩拨。他的指尖绕过裴应野的侧颈,在腺体上轻轻一碰,Alpha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闷哼。
“季悬……”裴应野从发酸的牙关里挤出一句,“……别摸了,很难受。”
“我的信息素没有味道,对Alpha的安抚也乏善可陈。”季悬的掌心贴着他的腺体,不咸不淡地说道,“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些。”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留下帮你。”他说,“如果不想……”
话音未落,Alpha粗糙的手掌一下子握住了他的腰,寒风从彩窗的缝隙里泄进,季悬下意识地颤了颤。
“……嗯?”
黑暗的环境里,他只能看到Alpha如同鹰隼般兴奋的眼,双脚悬空,不知道被他钳着腰抱到了哪里,似乎是个木制的台。季悬的指尖摸了摸,碰到了几个十字状的东西,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Alpha炙热的目光掠过他的眼、掠过他的唇,又停在他纤细的脖颈,一字一顿:“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