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涯手仍撑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凝视得有点久,连立于他身侧的宓音都开始觉得心中微生异样。
綺罗只微垂着眸,姿态从容,并未因他的目光而感不适——甚至,有些享受他的目光。
他终于啟唇:「你身上的魔气很纯。」
「这香气,你是朵花。」
綺罗嫵媚一笑,眼波流转:「五殿下眼光极准。綺罗生于万花谷。」
晏无涯闻言,顷刻坐直了身子,眸光略动,更是打量得肆意了几分:
「万花谷的花,受魔气滋养,花期极长。」
「朵朵都活上数百载,却鲜少有花能真正入魔、化形为人。」
他目光落在她眉间,似笑非笑道:
「你很特别。」
宓音站在一旁,静静垂眸。
她不是第一次见晏无涯与女子周旋,甚
至早知他向来轻浮戏謔,喜欢逗弄他人。
但不知为何,今次那句「很特别」,却像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心口。
那眼神,像是真的动了几分兴味。
綺罗轻笑道:「谢殿下夸讚。」
说罢,她自袖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奉上。
「綺罗此次前来,只为献上一物。」
宓音见状,上前接过信,递予晏无涯。
他展开信纸,垂首阅读片刻,片刻后猛然抬头,神色微变。
「幽泽族的降书?」
他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唇角缓缓扬起:
「你是怎么办到的?」
綺罗语声轻柔:「綺罗自然有綺罗的法子……此次出手,无非不忍殿下独战受扰。」
他笑意更深:「好一个『不忍』。你这番情意,若换了旁人,只怕是要当场跪了求娶的。」
宓音心头一跳,胸间微沉。
他话锋一转:「你若愿为晏氏一脉出力,不如效命于我兄长如何?」
「晏无寂嘛……身为储君,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她垂眸一笑:
「綺罗能否入得魔君之眼,尚不可知。但……若是为五殿下效力,我……更乐意些。」
宓音闻言,神情不变,惟有指节微紧,彷彿捏碎了袖中细缕。
那细微的动作并未逃过晏无涯的馀光一瞥。
他挑眉。
「你立了功,本殿也不应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若有心效命,便暂随我等同行罢。至于将来效谁、得何赏,回魔宫后,自有定夺。」
入夜后,沉雾泽泛起白雾。此地魔气浓郁,水中灵性波动极强。晏无涯察觉一丝极香、极纯的魔息异动,便出来看看,终在林泽深处瞥见一抹身影。
是綺罗。
她半身浸泡于水中,长发浮散。月光穿过树隙照下,映得她肌肤胜雪,如魅如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