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尹蕴,你该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吧?”
忘记了也没事。
她提醒她,“太子妃娘娘。”
当初双方协商后的结果是,她与尹蕴分为东西两宫,并尊为太子妃。
只一个太子妃,江乔可以不计较。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想再有一位太后出现。
“当时,我就给你留了生路,现在,这条生路我依旧给你——”江乔抬了抬手,一个小宫女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上捧着一套宫女的衣裳。
“换上这套衣裳,你就是和东宫,和尹家再无瓜葛。天高路远,随你而去。怎么样?”
尹蕴注视着那衣物,轻问,“还有呢?”
若是无事发生,江乔不会想起她,就算记起她这个人,决定大发善心,也没必要亲自走一趟。
“条件。”江乔刻意顿了一顿,“条件就是,让你兄长出面,揭露江白的阴谋。”
尹蕴的目光停止她面上。
江乔微笑,“应该不难吧?当初江白可没少害你爹,最后尹家的倒台,也有他的功劳。”
“他是为了你……”
“为了我?是,我承认。但不全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你听说了吗?你该不知道,否则,你该说不出这话来。”江乔若无其事地说。
又道,“尹蕴,这对你是机会,一个脱离苦海的机会,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哪怕这仇没有全报,但你本就无所谓报不报仇。”
“你问这许多,是为了什么?别说,也是为了我。”
望着熟悉且陌生的江乔,尹蕴再一次心乱如麻。
这一次,重重的梵香无法叫她安心,往事一桩又一桩划过心头。
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一个答案,江乔心里烦了,很不耐地催促道,“你不想着那些死人,那也该想想活人吧——你兄长可还活着,就在江潮生手上。”
“你帮我,我也帮你,帮你和他一起远走高飞,互帮互助,怎么样?”
一顿,看到尹蕴那睁大的眼睛,还有涌在里头的莹莹水光。
江乔恍然大悟。
被关在这东宫里头的一两年,她的确是不知外头的情景的,只以为是死了全部的亲人,这才一日一日在佛前做着祷告,忏悔己身。
拿住了这无形的把柄,江乔心里没有多少得意,只很体贴地说,“我是不着急的,太子妃娘娘您慢慢想,想好了,叫她给到长乐宫传个信。”
那小宫女很机灵地上前一步。
江乔满意点头,继续说,“对了,尹骏的消息我也很久没得到了,之前是有王皇后保着,现在不得而知。”
“就替您兄长想想,早日做决定吧。”
说完话,江乔就回到了长乐宫,一日一日,她的东西是跟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被挪了过来,眼看着东宫的大门是要被关上了,而尹蕴还没有出现。
而这一日,是有人来了长乐宫,却是江乔不想见的一人。
“兄长,你来做什么?”她蹙着眉。
今日是将先帝棺材送去邙山下葬之日,江潮生该在前头率领群臣的,怎么有闲时来她这儿?
江乔刚起了疑心。
便听江潮生已开了口,“尹蕴和尹骏出长安城了。”
江乔目光一凛,立即叫人去查看,过了片刻,东宫的人来回话,果然,已是人去楼空。
“哈……”江乔冷笑一声,知道是这长乐宫中或东宫处又走漏了风声,被江潮生提前得知,出手拦截。
但早知他的能耐。
江乔也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做不成,也无所谓,下次还有机会。
江乔:“是真送走?”
江潮生轻声,“二人该至尹家族宅了。”
那就是真的离开长安城,而不是什么偷梁换柱,先斩后奏的把戏了。
江乔狐疑地望向他,见江潮生面不改色,也就将信将疑掠过了此事。
“行,那兄长还有何事?无事不登三宝殿。”
正如她不会为了尹蕴的离去,而专程去往东宫一趟。
江潮生也不会单单为了告知她这个消息,而来见她。
二人早不是当初,碰到一朵花,见到一根草就要拉上彼此说上半天的年纪。
也没有说不完的天,聊不完的地。
如今的二人见到了彼此,除了猜忌和利用,还能剩下什么?
光顾无言才是常态,江乔想着,目光更为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