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尔淮心头一紧,他快速调整了一下姿势,竟有些庆幸不是自己去引开那群龙。
巨龙可不是能随便招惹的种族,每一头成年巨龙的身体素质都堪比武圣,大部分龙族都拥有卓越的魔法天赋,是个体实力最强的种族。
拥有一头巨龙作为坐骑,恐怕是绝大部分魔法师和武者的梦想了。
他想起在凯瓦城见到的骨龙,又是心痒又是疑惑,忍不住问道:“你那个小情人,是怎么样得到骨龙的认可的?”
他也想去灵界捡一只回来!
楼关月的黑眸直视着席尔淮的眼睛,足足十几秒没有说话。
这样的沉默这样的目光压力下,席尔淮移开眼睛,“不乐意说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楼关月忽然开口:“他只是我的老师。”
“而且,那头骨龙,原本是老师为我准备的坐骑。”
他说第一句话时,席尔淮只是呵呵一笑,明显不相信男人的说辞。等听完最后一句话,整个人更是牙酸到不行。
他成为法圣有一千年了,也没碰见过有人把龙当礼物送出去的!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那个亡灵法师的实力明显也到了法圣位阶,首领为什么不将对方吸纳入教?
席尔淮脑海中霍然闪过了一副画面,昏暗的圣坛前,少年曾用魔杖勾勒出繁杂的魔法阵……等等,那个亡灵法师手中拿的魔杖,现在想想有些眼熟,好像是……圣徒指骨?
亡灵魔法除非有导师教导,否则很难掌握,少年看着年轻,却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法圣!
席尔淮猛地直起腰背,不敢相信般侧过脑袋,看着楼关月道:“你的情,老师,是谁?叫什么名字?”
楼关月平淡看着他,没有波澜地回答:“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席尔淮低下头,掩下眼底掀起的惊涛。
阴沉沉的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滚滚的雷声响彻天空,楼关月往后一靠,目光越过蒙上了银辉的乌云,仿佛落在了不久前那个混乱的空间乱流中。
无法抗拒的吸力从裂缝外传来,骨龙阿斯塔米斯失去了厚重坚硬的躯体,难以将扭曲的乱流完全挡住,只能奋力朝出口飞去。
他们身后就是神圣魔法撞在空间通道上产生的爆炸余波,伴随而来的还有数块空间碎片,朝着佩兰直射而来。
来不及支起防御护盾,楼关月的身体已经快一步行动,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慌张,手臂已经牢牢将佩兰箍进怀中。他用自己的后背完全挡住了少年,硬生生承受了那道袭来的冲击。
顾不上背后撕裂的伤口,楼关月低头查看佩兰的情况,就撞进了一双溢满雾气的杏眸之中。
“月——”
“我没事佩兰。”他下意识安慰道,手臂收得更紧,一边在无数空间碎片的刮擦中穿梭,一边寻找着离开的方法。
阿斯塔米斯的飞行速度很快,他们没多久就看见了一道裂缝。
佩兰终于承受不住冲击,精神力枯竭昏厥过去,软倒在他怀中。
楼关月抱着人来到旅馆,动作近乎珍重地将少年放在床上。
做完这一切,他本该离开,可是双腿却像被钉住一般,直挺挺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昏迷中的少年。
佩兰吃过疗伤丹药后就陷入了沉睡,呼吸细微绵长。
少年的睡颜格外温顺乖巧,因为变形药水时效过去,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他白皙的鼻尖上有一抹灰扑扑的痕迹,楼关月下意识伸手,似乎想要替他拂去沾上的尘埃。
即将碰到对方的一瞬间,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手。
下一刻,一道清洁术落在少年身上,连同魔法袍在内,所有尘埃和汗水都被拂去。
楼关月拉过椅子坐下,开始处理自己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换上干净的衣服,染血的布条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他就这样一眨不眨看着少年,修长的手指沿着佩兰白皙的脸颊向下摩挲,冰凉的指腹轻轻蹭着他光滑细嫩的肌肤,最终停在了佩兰纤弱的脖颈上。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他胸腔内滋生,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一直被忽视和回避的东西即将从心底破土。
楼关月目光一寸一寸描摹着佩兰的眉眼,手指数次落在少年脆弱的脖颈上,又犹豫着滑过了。
在灵魂撕裂般的矛盾中,楼关月缓缓低下了头,灼热的呼吸紧密交织着,他想要吻下去,咬住玫瑰般红润柔软的嘴唇……
当!当!
黎明的教堂钟声连续敲响了六下,天边出现了一丝橘红的光芒。
楼关月忽然回过神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猛地攥住了他。
他在做什么?不杀了这个妄图控制自己的人,还想要……想要吻他?
这不对劲!这违背了他的本性。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拿出那枚水晶球时,他感觉到指尖在微微颤抖。
不敢再看床上酣睡的少年,楼关月毫不犹豫离开了房间,冰冷的晨风扑面而来,却无法吹散胸腔中那股莫名的烦躁。
他狼狈地逃离了少年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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