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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似乎深受打击，佩兰蹙眉问：“怎么了？你不想从袋子里出来吗？”

西珀看上去更没有精神了，他静默了几秒，长叹一口气道：“想……你，你们已经见过她了吗？”

“她？你是指女王吗？”

意外地没有听到精灵的回答，佩兰低头看去，见西珀不知什么时候盘腿靠在树干上，好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她是一名优秀的占卜师，也是我的母亲。”西珀紧紧抱住膝盖，抬头仰望着森林里最高的树冠，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哀伤，“通过占卜、预言，她应该早已知晓你们会来到伊西利恩，知道我会跟你们一起离开。”

佩兰想要安慰他，一时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精灵笑了笑说：“佩兰，你一定很惊讶吧，精灵族的王子居然是一名暗精灵。”

没等佩兰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母树是精灵之森最高最大的一棵树，她的每一片叶子都泛着绿油油的光，枝头垂挂下一个个金色的圆形果实，果实里孕育着未来的精灵幼崽。如果有精灵想要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可以向祈求母树，将血液滴在果实上。”

说到这里，西珀顿了几秒，才继续道：“母，她本来应该是精灵族最伟大的王，我出生却让她蒙羞。而这一次，我又逃避了……我知道如果没有她，自己不可能会如此顺利地离开树庭。”

说道最后，西珀有些难以启齿，他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逃避对一个成年精灵来说太丢脸了！

简直是懦夫的行为！

西珀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他身上的黑暗之力散发着令精灵厌恶的气息，孕育房的精灵幼崽都很排斥他，就连老师也会下意识躲开他。

他童年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孤零零呆在角落里，和女王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就算共处一室，往往也说不了几句话。

西珀一直以为，女王就算不厌恶他，也多少都有点芥蒂。

直到他被长老院宣布处刑的那天，他高傲的王陛下第一次低下了头颅。

她在母树前跪了整整三天，才让长老院对他的处决改为流放。

离开精灵之森的那一天，女王没有出面，西珀却在某一次回头的瞬间，猝不及防看见一道银色的身影。

“精灵母树生病了吗？”

楼关月的突然出声打断了西珀漂浮的思绪，他下意识回答道：“对。”

头点到一半，西珀瞬间僵住了，这是精灵族内最大的秘密，居然被他轻易泄露给了外族人！

他懊恼地揪了揪头发，苦着脸道：“母树生病的事，你可不能说出去，她关系到整个精灵族的安危！”

佩兰想起了树庭里那棵无精打采，好像快要枯萎的古树，皱眉问：“庭院中的那一棵就是母树吗？”

“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佩兰有些惊讶，他以为精灵母树一定生长在特殊的地方，被精灵们精心照顾着。万万没有想到，母树居然直接生长在树庭一个偏僻的庭院里，不仅没有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枝叶枯黄，毫无生机。

西珀见他的表情，猜到他多半是误会了什么，解释道：“母树的树根遍布整个精灵之森，她的主干其实生长在宫殿中，庭院的那棵树只是母树的一部分。”

但这也侧面证实了，精灵母树眼下的情况并不好。

佩兰有些不解问：“精灵母树病了，为什么不治疗她呢？伊西利恩应该并不缺乏植物医生。”

再不济，也能去教会请牧师来治疗。

当然，精灵族内肯定也不会缺少法圣级别的牧师，作为长生种，根本不需要烦恼寿命的问题，只要不发生意外，他们甚至可以永生。

看见佩兰眼中的震惊，西珀忧伤地解释：“自从千年前的圣战之后，精灵母树孕育的幼崽数量逐渐减少。母树每十年会结一次果实，从每次结一百个果子，减少为五十个、三十个……直到我出生那年，母树竟然只结了十个果子。”

“现在距离母树的上一次结果，已经过去了三年，可母树的枝丫上已经没有花苞了。长老们想了许多办法，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凋零。”西珀越想越难过，将整个人缩成一团，“我出生以后，母树结果需要的时间越来越长，结的果实数量也越来越少。”

“他们都说，母树被黑暗侵蚀，再也吸收不了光明神赐予的力量了，她快死了。”西珀好一会才闷闷道，“长老们也没有办法，所以才希望能用我的血液和灵魂，洗涤母树树体的黑暗和污秽。”

“这就是他们把你抓回来的原因？”佩兰的眉头越蹙越紧，语气含着明显的怒意，“没有人能肯定，杀了你就能治好母树。”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能够医治精灵母树，长老院早就这么做了，西珀根本不可能长大！

精灵们这是在宣泄愤怒！

不管是推卸责任，还是转移族内的矛盾，一向不受欢迎的暗精灵是所有人最喜欢的，用的也最顺手的靶子。

至于杀了西珀能不能“平息”神明的怒火，那并不重要。

沉吟了几秒，佩兰望向西珀，认真道：“不管因为什么，西珀，你不能回去。若是因此让你失去生命，女王付出的努力就白费了。”

听到“女王”这两个字，西珀忍不住握紧拳头，“但我不回去，女王她一定会受到长老们的责难的，到那时，她说不定会被——”

此时，不远处的树庭门廊突然打开，两队穿着银甲和金甲的精灵从里面飞出，警惕扫视着四周。

“银月和曜日骑士团？”

“他们不是树庭护卫队和王的侍卫团吗？怎么一齐出动了？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他们过来了！”

精灵们议论纷纷，骑士团的排查速度很快，马上就要靠近佩兰他们藏身的大树。

佩兰心中暗道不好，西珀失踪的事多半是被发现了！

他眼疾手快捞过还在树干角落里种蘑菇的精灵，又拉起一旁全程看戏剧状态的楼关月，朝远离树庭的方向开启空间通道。

空间波动很快引起了侍卫的注意，几名精灵飞过来，却并没有发现任务对象的踪影。

为首的精灵当即下令：“有空间魔素的残留，快回去禀报长老！”

“其他人，去伊西利恩的外围搜索！”

精灵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原地，这处枝干又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