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用袖子胡乱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转头看向父亲:“老程,你去问问医生,看还有什么要注意的,顺便帮小今办一下后续的住
院手续。”
父亲迟疑了一下,显然不太想离开。
“快去吧,”母亲催促道,“我在这儿陪小今说说话。”
父亲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女儿,最终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时,他转过身嘱咐:“小今,你好好养伤。爸一会儿就回来。”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母亲沉默了好一会儿,手紧紧握着程予今的手,目光游移,似乎在组织语言。她的嘴唇动了几次,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女儿,眼中带着不安:“小今,警察跟我们说你只是受了点外伤,没什么大事。但我们我们不放心。妈妈得问你一件事。你你能如实告诉妈吗?”
程予今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母亲要问什么。
母亲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些绑匪他们除了打你还还对你做了别的吗?”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滚落下来。
程予今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画面──寸头解开裤子拉链的瞬间,射钉枪抵在额头的冰凉触感,还有那股生理性的恶心和恐惧。
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但她几乎是立刻就回答:“没有,妈。”
母亲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真的?小今,你不要骗妈”
“真的。”程予今转过头,直视母亲的眼睛,“我发誓。”
母亲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要从她脸上寻找真相。终于,她闭上眼睛,眼泪滚落,整个人慢慢松懈下来。
“好好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她突然紧紧抱住程予今,力道大得让程予今感到疼痛,但她没有推开。
母亲的身体在颤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天真的吓死妈了,吓死妈了”
程予今感受着母亲怀抱的温暖,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心里的某个角落稍稍松动了一些。但更多的,仍然是麻木。
良久,母亲才松开她,用力擦掉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妈不哭了,不哭了。你没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努力平复着呼吸,可还是带着哽咽:“小今,那七天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你能跟妈说说吗?”
程予今摇了摇头:“妈,我我现在不想说。等我好点了再说,好吗?”
母亲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眼神,又看到她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淤青,心疼地点点头:“好,好,妈不逼你。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妈就是妈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受更大的委屈”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抹眼泪。
这时,父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单。他看到母女俩的样子,停在门口,试探性地问:“小今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程予今确实感到最后一丝气力也耗尽了,她顺势道:“爸,妈,我确实有点累了。想再睡一会儿。你们连夜赶来,肯定也很累,别守着我了,去酒店歇歇吧。”
“不行!”母亲立刻反对,“妈就得在这儿守着你,你睡你的,妈不打扰你。”
“孩她妈”父亲劝道。
“我不走!”母亲固执地说,眼睛紧紧盯着女儿,“我就在这儿,不说话,就看着她。我得看着她,我怕我怕一松手她又不见了”
父亲拉了拉母亲,示意她别急:“好了好了,医生说了,病人需要休息,家属不能一直在。小今这里有护工,没事的。我们先去安顿一下吧,别让小今担心。”
“不!”母亲打断父亲,“我就在这儿,不说话,不打扰她,我就看着她”
最终,在护士的劝说下,母亲才勉强同意离开。
父亲拉住母亲的胳膊,拉着她往门口走:“小今,别担心我们,你好好养伤,爸妈安顿好之后,下午再来看你。”
临出门,他回头道:“对了,你朋友还在走廊外守着,我们让她进来,她不愿,说是不想打扰我们一家子团聚。要不我帮你把人家喊进来吧?我听护士说,她在外面守了一夜。”
程予今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