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什么?
不重要了,因为故事中的角色,注定要遭受欺骗和诛戮。当艾莉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不受控制地对着那颗诱人的苹果,咬了下去。
果肉入口,瞬间腐烂,流出坏掉的、发酸的汁水。一阵灼烧的剧痛自身体深处传来,她踉跄了几步,扑通一声倒在了草坪上。
倒影将手中的篮子扔在一旁,更多业已腐烂的苹果从里面滚了出来,连带着它们所滋养的蛆虫和苍蝇也一并获得自由。他在她身前缓缓跪下,从一个慈祥的老妪变成了拜格瑞姆的模样,然后以不容抗拒的姿态,用这具高大的、年长男性的身体把她的双腿撑开到最大。他要在她死前彻底占有她一次。
艾莉雅神志恍惚地躺在他身下,觉得自己仿佛漂浮于一条动荡的河上,正一路被推向忘川,脑海中唯一残存的意识是那根阴茎在她体内反复拓展出的形状。
他突然恶狠狠地在她体内一顶,她的胸腔中随之呕出一股腥血,从唇间溢出,沿着嘴角缓缓流下。
“这次没有人能救你的命了。”倒影一边吻着她,一边说。因为这个动作,她的血也沾在了他的脸上。
艾莉雅却突然笑了,喉间挤出破碎而黏腻的声音:“你也一样。”
倒影愣住。
最先不见的是他的左手手臂——此时,他仍然跪在她的上方,注视着她,像残疾的神祇;然后,是右手手臂;紧接着,头颅、性器、腿部都跟着变为浮游的光和烟,直到最后一点躯体也消失殆尽。
四周一片宁静,艾莉雅闭着眼,独自躺在林间的草坪上,神色前所未有地安详,胸口不再起伏。他是她的倒影,她死了,他也活不了。
当所有的动物们意识到白雪公主死去了的时候,它们哭泣着聚集起来,齐齐呼喊着她的名字,但她再也无法做出应答。
最为悲痛的,自然是她的七位人类朋友。他们不愿相信她真的死了,将她抱了起来,细心地给她梳头发,为她洗去脸上的血污,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她确确实实没有呼吸了。为了不让她的身体腐烂掉,他们不得不找来许多棺材,有乌木的、有黄金的、有白银的、有大理石的,但他们都感到不满意。
“我们怎么忍心让她长眠于黑暗中!”他们伤心地说。
于是他们齐心协力打造了一具玻璃棺材,将艾莉雅的尸体小心地平放于其中,然后又花重金请来了送葬鼠,让它们将这具棺材抬上火山口。这些看起来和人类一样高大、力量却远要更加强壮的生物们吆喝着抬起玻璃棺材,一边齐步朝那高耸的、蚁丘般的火山山顶走去,一边用啮齿摩擦而出的尖细声音唱道:
走——走——走吧!
跳——跳——跳吧!
在炼狱——走了——走了——六百年!
存在——没有——没有——解脱!
但在七个朋友中,唯独莱佐仍旧无法接受艾莉雅的死亡。原来,他是一位来自遥远国度的王子,因为与家人不合,才躲到这隐蔽的林间生活,也正因此,白雪公主之前才没有见过他。
为了拯救死去的公主,莱佐来到了她曾经居住的宫殿,找到那面魔力非凡的镜子,问道:“魔镜魔镜,告诉我,怎样才能让我的艾莉雅死而复生?”
魔镜的镜面泛起波纹,过了片刻,它回答说:“她食用了皇后给她的毒苹果,因此才会沉睡不醒。找到她,取出她体内的果肉,等她醒来时,让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她就会死而复生,那代表罪孽的红发也会随之褪为黑色。这便是她的命运。”
王子下定了决心。他带着魔镜、骑着奇美拉回到了火山口,在这里,他看见心爱的公主独自躺在透明的棺椁之中,无声无息。黑色的火山灰一如既往地遮蔽了这里的天空,只有在裂缝中翻滚的熔浆提供了光亮,让这里几乎变成一座幽暗炽热的舞台。
莱佐将魔镜立于一旁的岩石上,掀开棺材顶,躺了进去,仿佛他和她是一对在传说中殉情的恋人。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衣服,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把刀,沿着她身体的中点,用刀刃割开她,皮肤从肉身上一下绽开,然后又像服帖的领子一般垂挂在两旁。
他一边吻着她依旧鲜红如血的嘴唇,一边这样剖开她的身体。即使他们已经做过爱了,他却感到这个时刻的他们,才是最亲密的。
现在,艾莉雅的内脏和心房全部曝露出来了。莱佐将手伸进她的体内,温柔地抚摸过她的每一个器官,然后,终于找到了那块淬了毒的果肉。
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出现,慢慢朝着玻璃棺材的方向爬了过来。
沉默了许久的镜中怪物突然冷笑了起来。显然,如果这面镜子被打碎了,它只会让艾莉雅走进又一个故事,直到她放弃为止。
果肉被取出的瞬间,白雪公主猛地睁开了眼睛,那颗原本静止的心脏立刻重新开始锤击,发出“咚咚”、“咚咚”的有力声响。
“我这是在哪里?!”她惊呼道,满头大汗地坐起来,愕然地看着自己正在自行缝合起来的皮肤,还有她所处的这炎热的地狱般场景。
王子也跟着坐了起来。他吻了吻她的脸,说:“你正好端端地和我在一起。看一看自己在魔镜中的样子吧,你的头发已经变回黑色,一切都没事了。”
“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
故事中的艾莉雅对可能的危险浑然不觉。她从棺材中僵硬地站了起来,缓缓抬起眼睛,看向岩石上的魔镜,这个故事即将圆满结束,王子和公主从此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