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约没有接那张名片,抱着胸挑眉问:“你想请我吃早餐?”
希尔说:“算是当做今天的赔罪。”
“只是赔罪的话,我想并不需要,”沈约弯着眼,他如愿以偿看到希尔失落下的神色,才继续说,“但如果是别的我可以接受的原因,我想我会赴约的。”
希尔眼神一闪,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沈约没有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子的东西就走了。
他走之后,希尔侧头看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鼻腔里仿佛绕着一股异香。
第二天早上,赵敛跟卫瑾川同时出现在沈约门口等他吃早餐。
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气氛总是很微妙的:赵敛跟卫瑾川左一句右一句地拉扯沈约说话,如果有人多跟他说了几句,那另一个一定会立马补回来,他们之间虽然没有交流,却并不平和,始终暗暗较着劲。
就连吃饭也堵不上他们的嘴,赵敛不时往嘴里塞一口饭,不时恨恨瞪卫瑾川一眼。沈约无奈极了,只能像个幼儿园老师那样每个人轮流着哄一句,却突然听到赵敛“咦”了一声:“那不是白家刚从德国回来的那个吗?他怎么在这儿?”
沈约一顿,顺着赵敛的目光看了过去,就看到不远处白念跟希尔并站一处,他们似乎刚吃完饭要出去,两人谈笑风生,看上去好不熟稔。
卫瑾川听到他的话后也迅速找了起来,果不其然看到白念,高兴地喊:“白念!”
沈约还想着要怎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忽然听到卫瑾川主动喊了这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抬眼看到卫瑾川那双暗含兴奋的眼睛,沈约低声质问:“你干什么?”
“是白念啊,你见过的,”卫瑾川还以为他把人忘了,又解释一遍,“就是上次在拍卖会你见过的那个。他都跟我解释清楚了,那时候你先进了杂物间,他没看到里面有人进去找东西,不小心把们给反锁了,他那次真不是故意的。”
“……”沈约被这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借口气笑了:“我没事跑杂物间里去干什么?”
“你问我啊?”卫瑾川一顿,还以为他是故意卖个关子,于是配合着问,“那你跑杂物间去干什么?”
“……”
正说话间,那边的白念被卫瑾川的声音吸引,快步走了过来。
“沈总,瑾川。”他脸上挂着笑,如春风拂水,“好巧,你们也在这儿?”
“公司团建,之前跟你说过的,”上回沈约跟他闹了不愉快,卫瑾川自觉当那个和稀泥的,“你怎么在这儿?”
“这家民宿的老板是我朋友,”白念笑着说,“他之前就邀请我来他这儿玩,不过我那时候在国外一直没有机会,这回好不容易回来了,他说什么都要邀请我来。”
沈约心里吐槽不愧是白月光,真是无论在哪都有人争着抢。
下一步该不会卫瑾川跟希尔大大出手吧?
他没有跟希尔相认的打算,显然对方也是这么想的,转向白念问:“认识?”
“这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白念依次介绍卫瑾川跟沈约,“这位是我朋友的上司,这位……”
他为难地看向赵敛,很显然并不认识。
沈约露出一个让人挑不出差错的笑:“这是我发小,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希尔了然点头,对白念说:“你这位朋友跟他上司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当然,”沈约微微一笑,故意说,“他不仅是我的下属,也是我的伴侣。”
希尔一愣,目光深沉不定,看向沈约的视线里多了几分探究。
他目光深邃悠长地落在沈约身上,半晌露出一个似是嘲讽的笑:“沈先生是带公司来团建的?”
沈约迅速抬头看了希尔一眼,他并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跟对方交换过自己的名字。
卫瑾川倒没想到这么多,他全然沉浸在沈约的那句“伴侣”之中,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他还以为沈约不回答是因为不喜欢希尔,于是充分发挥了一个身为伴侣的职责:“是的。”
“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中国不是有一句老话,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希尔说,“我会给沈先生免单,这次你们来我民宿的消费就当做是我对朋友的慷慨。”
如果在平时,沈约并不会凭白占别人那么大的便宜。但这个人既然跟白念有关,想到梦中自己凄惨的结局,沈约欣然接受:“那就多谢您了。”
希尔点头,他跟白念已经吃好了要出去的,而沈约他们才刚来,为了不打扰他们用餐,希尔很绅士地跟白念先离开了。
剩下沈约三人的用餐也并不愉快,赵敛跟卫瑾川互不顺眼,沈约夹在中间,偏帮卫瑾川就对不起赵敛,偏帮赵敛又对不起自己,干脆充当起婆媳大战里无用的丈夫角色,谁都不帮,安静地自己吃饭。
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用完早餐,沈约无意再听他们阴阳怪气,借口上厕所逃离了大战现场。
厕所根本没什么人,沈约走到最后一间隔间,手刚按上把手,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将他推了进去。
而后就是娴熟的反锁动作,沈约背对着人不知道来的是谁,他感到一股热气喷到自己颈间,挠得他有些发痒。他还没来得及上手挣扎,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可让我逮到你了……小骗子。”
第65章
厕所隔间的空间逼仄,沈约被反剪着手压在门板上,身后是男人宽阔滚烫的胸膛,让他想动都动弹不了。
“希尔,”他听出了来人的声音,身体放松下来,“你待客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希尔轻笑一声,这笑声里有促狭、有嘲弄,唯独没有真正的快意。他盯着沈约的后脑,几秒过后终于把人放开,沈约趁机转了回来,跟这个面带笑意、实则心怀小气的男人对视。
希尔说:“你该庆幸你听出了我的声音。”
“那我应该假装没听出来的,”沈约看上去颇为遗憾,“如果没听出来,你要怎么对付我?”
“这不好说,”希尔伸手摩挲沈约的脸颊,漫不经心道,“本来应该先奸后杀的,但很可惜,我为这家民宿倾诉了不少心血,不能让你影响了我的生意。”
他的手是热的,触感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沈约却觉得脸上一片冰凉,希尔的手仿佛有一种魔力,能勾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哪怕阅历丰富如沈约,在法治社会已经全面普及的二十一世纪,听到这句话时竟然也产生了一种荒谬的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