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沈约想起什么,“后天我要去出差,你一个人在家里待几天,不要多想,嗯?”
卫瑾川机械地给他吹着头发,面无表情:“你不带我去吗?”
“带你去干什么?”沈约的声音听不出是真这么想的还是只是为了搪塞,“琳达跟我去就好了,这个项目之前一直是她跟着,她不在,我也不放心。”
但就算她也去,带上自己一个也只不过是多了一张机票而已。
这句话卫瑾川没说,沈约的头发已经半干,他关闭了吹风机,瞬时间所有杂音都消失听不见,世界变得清晰起来,连沈约的呼吸声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那我请假,”他说,似乎也没有要询问沈约意见的意思,“反正公司有我没我都一个样,我请个假,自己跟你们的行程,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沈约皱眉:“你把工作当什么了?你把盛华当什么了?卫瑾川,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吗?”
果然。卫瑾川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平时什么重要的项目都不让他跟,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把他甩开,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好在这次他本来也不是真的非跟不可,之所以这么问,不过是想探探沈约的态度而已,现在探出来了,自然也就不必坚持。
他说:“那你多带两件衣服,最近又降温了,你别总穿这么少……算了,明天我给你收拾行李。”
沈约笑意吟吟:“还是你最贴心。”
……贴心吗?
卫瑾川目光幽沉,他盯着沈约、麻木地听对方嘴里轻飘飘出来的那句中听的话,哪怕知道对方只是在哄他,但不得不说这招有效,在他明知这只是沈约手段的情况下,他仍然感到很受用。
只是……还是会有点不甘心。
卫瑾川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再次打开吹风机,他一只手摩挲着沈约半湿细软的头发,听着被他开到最大声的风声嗡鸣,重新将沈约的呼吸声盖了过去。
他把嘈杂的吹风机举到沈约左边,嘴也凑到沈约左耳,他低眼看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侧脸,仗着沈约听不见,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已久、却早就有了答案的问题:
“沈约……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吹完头发,两人在床上简单亲热过后就准备睡觉。
海城自从入秋以后就开始了间接性降温,昨天还是个穿短袖嫌热的艳阳天,今天就又降到了十几度,沈约天生体寒畏冷,躺在被子里手脚也总是冰冷的,就算把全身缩成一团也不能缓解。
好在还是早秋,他的症状并没有那么严重,卫瑾川拿自己的手和脚给沈约当热水袋,他睡不着,在黑暗里睁了眼,不知怎么突然就发起了感慨:“要过年了。”
沈约也睡不着,但更多的是莫名其妙,这才十一月份,卫瑾川过的哪门子年?
卫瑾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根据沈约的呼吸声判断对方也没睡着,问:“火年你有什么打算吗?想去哪里玩?还是就待在海城不出去?”
虽然睡不着,这样的黑暗却很容易给人一种倦怠的感觉,沈约眼睛闭着,懒得张口。
卫瑾川就从旁边推了他一下:“你睡着了吗?”
他推的力气不大,但沈约向来浅眠,他心道就卫瑾川这个推法,他就算真睡着了也要被推醒,这人怎么好意思问的?
但他总算是勉为其难回答了:“估计没有时间,我从来不在过年的时候做安排,很容易白浪费精力。”
而后话音一转:“怎么,你有安排?”
卫瑾川本来是想趁过年的时候跟沈约见见家长,但听后者好像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再加上过年确实会很忙,他们都不是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想想去哪儿放烟花的小孩子了,尤其他今年刚毕业,他爸妈一直想让他去自己家的公司,恐怕一被逮回去就要见一大群高管。
“没有,”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等换个时机再跟沈约说,毕竟就算他现在计划得好好的,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也不过是白欢喜而已。
毕竟感情这种事,总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作者有话说:这章改了好久啊(好吧其实是偷懒去了,高强度改文真的受不住!)
第56章
隔两天,沈约到某个山城出差,敲定了新公司成立的最后一步。
琳达以他的名义去了江城,几乎同一时间,他这边聚会结束带着一身酒气刚到酒店休息,后一秒琳达的电话打了进来:“老大,江城这边也办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我就不过去了,”刚结束一轮,沈约浑身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他泡在浴缸里,舒服地闭目养神,“找个靠谱的人盯着,那边不用太费心力,亏损盈利都不重要,能过就行。”
琳达说了一声“好嘞”:“对了,江城分公司的事我跟卫瑾川提了,但是他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反应。”
——这是沈约的要求,以不经意的口吻抬一抬这家分公司的存在感,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总归沈约是老板,她照做就是了。
沈约“嗯”了一声:“这个不管,他知道了就行。”
分公司的事告一段落,沈约本来打算好好休息几天,正好他出差这段时间卫瑾川一直打电话催他进度,两人将近一个星期不见,他得好好补偿一下。
还有一个原因,不管卫瑾川这个人怎么样,沈约确实喜欢他那张脸,一想到越见越少,他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他订了回海城的票,下了飞机后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给卫瑾川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先接到了赵敛的电话。
“喂,约儿,你还在外地吗?什么时候回来?这会儿有空吗?”
赵敛的声音跟平时不尽相同,在海城年轻这一辈中,如果说沈约是个大纨绔,那赵敛绝对在小纨绔里排得上号,而他现在颓靡沮丧,声音听上去十分疲惫,像是好久没休息过,如果再仔细一点,甚至带了点醉态。
从小长这么大,沈约为数不多几次看到他这么丧的时候全是赵敛被他姐收拾了,而现在他的情况似乎还要更严重一点。
沈约半开玩笑道:“怎么,又干什么坏事被你姐抓包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赵敛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竟然控制不住地大声哭了起来。他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隔着鼻音浓重的哭腔,沈约听不清他的内容,只是偶尔听到一两声自己的名字。
沈约心里一紧,知道赵敛这回是真摊上事了,再也不开玩笑,连忙问了地址。
赵敛哭哭啼啼的说不清楚,沈约干着急地等在原地,好一会儿电话挂断,那头才发了个地址过来。
沈约连忙让司机调转车头。
赵敛在的是城西最大的一家KTV包厢,里面零零散散摆了好多空的酒瓶,沈约一开门就看到了他,平常总没个正形的男人喝得歪东倒西,浑身酒气地瘫在沙发上,面色一片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