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瑾川两只手已经不能看,上面一片血肉模糊,鲜艳的血糊满他整只手掌,沈约拿棉签沾着酒精给他消毒,同时洗掉已经干掉的血渍。
医用酒精浓度太高,才刚一沾上去,就顺着卫瑾川掌心的纹路流进他的伤口,男人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着抖。
“现在知道疼了?”沈约手下一点儿也不怜惜地拿着棉签耀武扬威,“刚才让你放手的时候不是捡挺高兴的吗?我还以为你没痛感呢。”
卫瑾川看出他在生气,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过分,低着头闷声说:“……我知道错了。”
他这哪里是知道错了,他分明只是知道痛了。
沈约一字不发,只是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疼得卫瑾川从头到尾都没放松过。
好不容易挨完这道刑,卫瑾川两只手包得像粽子。沈约还从来没给谁做过这种事,包扎的手艺一般,不仅把他的手缠得大了好几圈,而且并不紧密严实,层与层的中间空了好多缝隙。
卫瑾川看着自己的手,艰难地把眼睛转到沈约身上:“这……”
“我不会弄这个,今天太晚了,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
沈约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折磨人太久,这会儿终于因为自己不专业的手法感到了丁点心虚:“太晚了,洗漱睡了吧。”
说完这话,沈约突然感到不对,他的视线在卫瑾川粽子似的手上停留片刻,问:“……你的手还能动吗?”
卫瑾川无辜地看着他,不点头也不摇头。
沈约开始有些绝望:“一天不刷牙洗脸而已,没关系吧?”
卫瑾川把自己的两只手平举起来:“我明天就能好了吗?”
“……”
好不了一点。
沈约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其实卫瑾川虽然受伤严重,但左手的手指、右手的掌心其实是可以不用给包起来。但一来沈约确实从来没做过包扎这种活,二来也有蓄意报复的原因在,他直接把卫瑾川两只手除了拇指的地方严严实实包在一起,恐怕这段时间什么事都干不了。
……总不能这几天让他照顾卫瑾川吧?
沈约连忙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大脑,如果只是一两天他倒是无所谓,毕竟卫瑾川受伤也有他的原因在。但如果时间长了……还是那句话,他生下来不是给谁当佣人的,伺候人的事他沈大少爷干不了。
沈约打开手机,决定问问孟时书这附近有没有靠谱点的护工。
然而屏幕刚亮,十几个未接电话立马弹了出来,随之一起的还有他哥接连不断发出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像是催命的魔鬼。
沈约大脑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想起那碗汤洒之前发生了什么,他脸色唰的变白,急急忙忙点进跟沈错的聊天框内,试图想办法补救。
卫瑾川看他急切的样子,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卷土重来,他不知道沈约到底是在跟谁聊天,能这么在乎对面的心情,一点儿都等不了。
……明明他现在还受着伤。
他咳了声,想要给自己找存在感:“我……”
“你先坐会儿,我一会儿帮你。”
沈约已经顾不得伺不伺候的事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先把他哥的事给解决了,不然等他回到海城,恐怕左脚刚下飞机,就要被他哥以右脚没用的理由绑回去。
卫瑾川看他这样心里发酸:“你在跟谁聊天?”
“跟我哥。”沈约声音冷了几个度,尤其一想到刚才要不是卫瑾川突然出声他哥就不会发现他跟卫瑾川在一起,心里更是埋怨。
卫瑾川听到他说沈错,脑中浮现出一张矜贵禁欲的脸,立时心生不满,可同时又放松不少。
……至少是沈错,不是别的野男人。他这样安慰自己。
沈错不是个话多的人,从沈约没看手机到现在,拢共也才发了几条消息。
[十分钟到了,你还没想好怎么糊弄我吗?]
[不接电话?]
[还是说你想让我来找你?]
[[图片]]
[航班停了高铁可没停,江城不远,高铁一个小时就能到,算上我打车过去的时间,你最好在这一个半小时里想好要怎么糊弄我。]
看到那张高铁票的瞬间,沈约整颗心脏都仿佛被人揪紧,他脸色发白,急忙去看沈错买票的时间,而后反应过来,又点开那张截图找他哥的抵达时间:十一点零五分。
他又赶忙看了看手机最顶上的时间:十一点三十五。
他哥找过来了。
沈约浑身发凉。
恰在这时,一条最新的消息跳了出来:[我到楼下了,你想好怎么编了吗?]
“……”
沈约扭过头看坐在一边完全状况外等自己打电话的卫瑾川,心里思考着现在把人送出去却不遇到他哥的可能性。
卫瑾川见他看自己,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沈约声音沉稳,心里没底,暗道:确实没怎么,要死了而已。
恰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同时沈约手机铃声响起,是他哥的。
沈约本能的想要挂断,手却没小心点错,直接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