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模样怪好看的,穆川又故意道:“虽然是夏天,可也不好睡在室外吧?好黛玉,你醒一醒,咱们回去睡。”
又是两声嘤,穆川遗憾地叹了口气,起身抱着人回屋了:“也没做什么,怎么就这样累?”
皇帝这会儿正洗漱,不过睡是睡不着的,毕竟他一点都不累,还有点心塞。
他正想心事,外头太监禀告:“陛下,太上皇来了。”
皇帝忙披了袍子出来,就见他父皇正看桌上那株红珊瑚,乔岳送的。
“父皇。”皇帝轻轻叫了一声。
太上皇这才回过神来:“朕当日退位,本说再也不来——”
不过如今心结已解,又监国几个月,太上皇甚至觉得当皇帝太累,如今坦荡荡的,越发觉得这宫里没什么他去不得的地方。
“朕原以为你要来请教一二的。只是左等你不来,右等你还是不来。”
皇帝引着太上皇坐下,又叫太监宫女出去,这才叹了口气:“朕——冲动了啊。”
太上皇挑了挑眉毛,没说话。皇帝既然开口,最难的头一步已经过去,后头也就顺理成章全都说了。
“朕……草原辽阔,适合冲锋,这都是兵书上说的。乔岳又说北蛮子自视甚高,觉得什么都挡不住他们的铁骑,那朕自然是要给他们吃个教训的。”
太上皇又挑了挑眉,能解释这么多,呵呵。
“况且北蛮子年年都来我大魏打草谷,无恶不作,朕如何能绕得了他们?”
“兵书里也说下马威,又有俗语说万事开头难、还有开门红事事顺的说法。”
还在解释。太上皇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等着。
皇帝也是饱读诗书之人,说了快有一炷香的功夫才终于没词儿了。
他长叹一声:“的确是开门红了,三轮弓箭齐射,乔岳带着骑兵冲锋,连步兵都没捞着人头,就更别提朕了。”
皇帝懊恼的拍着大腿:“朕在草原上两个月,打的羊都比北蛮子多!”
太上皇噗一声笑了:“你自己也明白,朕就不多说什么了。”
皇帝有几分垂头丧气:“齐将军的确说了要先小范围进攻,乔岳还说了要诱敌深入。唉,朕的确是……草率了。”
太上皇安慰道:“你比那纸上谈兵的赵括还是强些的。”
虽然听起来像是讽刺,但皇帝决定把这个当安慰听了:“不过草原的确是辽阔,骑快马很是舒畅,那草场朕也很是喜欢,打猎朕更喜欢,比在京郊的猎场好多了,那边都是给猎物喂了麻药才送上来的,索然无味。”
皇帝又回味了他的草原之行,最后满怀憧憬地总结道:“可惜了,原本是想给乔岳再升一升的,再攒上几年粮草,朕还要御驾亲征!”
皇帝御驾亲征,战报自然是写得花团锦簇,回来各有封赏,只是多是金银之物,升官的基本没有。知道内情的人没什么可说的,完全不知道内情的,看见金银也都乐呵呵的,最怕的就是一知半解的,就比方孙绍祖,他辗转反侧半个月,叫了司棋过来。
“你去忠勇侯府送些东西,顺便看看。”孙绍祖犹豫了一下,“按理来说不该是这个封赏,不知道他是失宠了还是功高盖主?若是功高盖主,这时候该把功劳分出去的,我既然是他连襟,也该想到我了。”
别管司棋心里怎么想,又有多为难,面上是一点不显。
“老爷放心,我明儿一大早就去。眼瞅着就要到八月,秋日进补该是吃鸭子的,我再带些黄精山药等物。”
司棋办事孙绍祖是放心的,这丫鬟精明的不像是贾家出来的,甚至他孙家也没有几个比得上她。
孙绍祖点点头,打量她一眼道:“你也太单薄了些,我记得去年冬天,你一场伤风就养了快两个月,我吩咐厨房给你备些食补的饭食,今年注意些,别生病了。”
司棋大大方方道了谢,出去准备东西了。
去了忠勇侯府,不管是穆川还是林黛玉,人她自然是一个都见不到的,当然两人也的确不在。
穆川还在放大假,又恰逢成亲一年,两人进山“散心”去了。
不过门房依旧是随便司棋坐,而且还管饭。
司棋回来跟孙绍祖道:“看着不像。那边一切如常,午饭跟以前一样讲究,也有时令小菜,院子里已经开始装饰中秋要用的东西了。”
虽然没进院子,但是司棋看见送菊花的车,不过是换个说法告诉孙绍祖罢了。
孙绍祖这几天很是烦闷,他年纪一年比一年大,再这么下去,就只能当个只有虚衔的富家翁了。
他摆摆手叫司棋出去。
司棋一回来就先来给孙绍祖请安,回去才洗了手,正要换干净衣服,就见迎春房里的莲花儿来找她。
“姐姐,夫人叫你。”莲花儿又压低声音道,“早上夫人给老爷请安,没得好脸。后来方嬷嬷关了房门,不知道跟夫人说了什么,夫人叫你一回来就过去。”
“知道了。”司棋道,又指着桌上点心匣子,“忠勇侯府的点心,你也尝尝。”
莲花儿挑了两块点心,等司棋收拾好,跟她一起过去。
司棋进去请安,迎春淡淡的嗯了一声,又使了个眼色,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出去了。
“我说你也劝劝你们家老爷。”迎春带着几分怨气道,“好色好赌又酗酒,这哪儿是正经人该做的?我说了他不听,还要骂我多事,嫌弃我拈酸吃醋,你既然是老爷心尖上的人,你劝劝,老爷总该听的。”
司棋眉头一皱,火气蹭的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