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可能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但肯定比太太靠谱。
探春那个丫头,心里有主意人也厉害,就算嫁去寻常人家,也能过得很好。
下午林黛玉回来,屋里丫鬟把这些戏子被发卖的事情一说,林黛玉便道:“知道了。”
原本就不是在屋里伺候的人,更不是她挑的,身契也不在自己手里,她自己挑的人,只一个雪雁,一个晴雯。
贾宝玉搬去了外院,消息不灵通,还是去贾母处吃饭才知道的。
贾宝玉并不敢声张,只在夜里躲进被子里狠狠哭了一场:“袭人被撵走了,晴雯也不在我身边伺候,如今连芳官也不能保全,偌大的一个荣国府,竟然容不下几个丫鬟。”
到了六月,大观园里的荷花开了,林黛玉一早一晚趁着天气凉快,也叫人划了船,近近的看一看荷花。
她也问穆川:“你那边可有荷花?”
两人正吃饭,时值六月,吴越会馆的时令鲜蔬越发的多了,穆川每次从军营回忠勇伯府,总要跟林黛玉来尝尝。
“有是有。”穆川应道,他又有些迟疑,“只是观赏荷花的藕毕竟不是用来吃的,味道怕是不好。”
“谁说要吃了?”林黛玉嗔道。
穆川嗯了一声,指了指桌上的桂花糖藕:“我就吃了两片。”
林黛玉咯咯地笑了起来:“谁让你动作这么慢?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等吃过饭,穆川送林黛玉回荣国府。
只是她进去,就觉得荣国府气氛不太对。
“这是怎么了?”
晴雯应道:“我听说宝二爷又提起史姑娘,老太太想着她也回去挺久,盘算着叫人接她来住两天,哪知道人没接回来,只有一句话:姑娘八月就要出嫁,这会儿正在家里修身养性,不好到处乱走。”
难怪,这话明显是嫌弃荣国府来着,而且八月出嫁,这都六月了,连说也不说一声,这分明就是不想来往,林黛玉也就不再问了。
这两日每天下午都有暴雨,到了晚上天气也很是凉快,晴雯便趁着黄昏这会儿回去她原先住的奴仆群房收拾东西。
只是今儿才出去大观园,就被人叫住了。
“晴雯!”
宝二爷?
晴雯猛地回头,只觉得怕不是做梦,她都多久没见过宝二爷了?也多久没想起过宝二爷了?
晴雯后退一步:“二爷怎么来了这种腌臜地方?仔细脏了衣服。”
“你也要跟我生分不成?”贾宝玉悲悲切切地说,“袭人走了,芳官也被撵走了,老爷吩咐不叫我占着怡红院,原先咱们一处那些人,也被挪进这奴仆群房里,她们怎么受得了?我来看看她们。”
这话听得晴雯暴脾气都要上来:“你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被撵?二爷,袭人被撵的时候你可说过一句话?你可求过情?”
晴雯虽然讨厌袭人,但这等事情一个人是做不成的,宝二爷若是没那个意思,袭人又如何主动?
“她……她是老爷撵的,君臣父子,我如何说话。”
晴雯冷笑两声:“那芳官被撵,你也一句话不说?”
“我……她是老爷发话撵走的,说是得罪了赵姨娘,被她背后撺掇的,我能说什么?”
晴雯越发觉得他假惺惺了:“你不知道为什么?芳官打了赵姨娘,你一句责骂都没有,只当没这回事儿——”
“我并不知道。”贾宝玉打断了她:“你莫要再说了,如今翻这些旧账还有什么意思?我只当她们都死了。”
死了的也不是没有,晴雯想起金钏儿来,也没见宝二爷怎么,当日郑重其事的上了柱香,回来该怎么还是怎么。
但就上那一炷香,就被那些傻丫鬟们说有情有义。
晴雯深深地看了贾宝玉一眼:“宝二爷,从今往后,你也当我死了吧。”
晴雯扭头就走,贾宝玉追了两步,又被院子里出来的佳惠、碧痕等人拉住。
远远的晴雯还能听见几人的哭声。
谁都管不了谁,晴雯加快脚步,急匆匆的走了。
这日,穆川进宫教过皇子跟陛下武艺,皇帝照旧留他吃饭,又问:“当日朕说过,不叫林姑娘从荣国府出嫁。眼看着婚期将近,既然是你娶夫人,你可有主意?”
“从太上皇赏的敕造忠勇伯府出嫁?嫁去陛下赏赐的敕造忠勇伯府?”
皇帝笑着摇头:“不行,那成什么了?左手倒右手?回头林姑娘该不高兴了。”
穆川又想了想:“上回陛下说要封她一个县君,不如早两日封,叫她从宗人府出嫁。”
这么一想倒也行,皇帝道:“如此甚好,朕便依了你。”
正如皇帝所说,婚期将近,皇后娘娘也派了人去荣国府清点嫁妆。
当日皇后开了长长一单、总额高达两百四十万两的嫁妆单子,这么些东西,清点一遍没个半个月是清点不完的。
当然皇后也就是派人去走个过场,毕竟敢糊弄皇后的人,她当了这么多年皇后,一个都没见过。
只是东西点了五天,宫女回来之后便道:“娘娘,东西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