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如何不知道这是心情烦躁喝的闷酒,但除非缺心眼才会拆穿这个,她只心疼道:“他们是一点不在意老爷身子。”
一边说,她一边亲自动手伺候贾政吃饭。
蜂蜜水下肚头就不疼了,醒酒汤下去,人也没那么迷糊了。
贾政顿时想起方才贾宝玉那嫌弃的眼神来。
“逆子!竟嫌弃起老子来了。”贾政一拍桌子,震得盘子都哐当响。
这说的肯定不是环儿,那还有谁呢?
赵姨娘心想小机会也是机会,便劝道:“老爷别太生气了,宝玉……许是娇惯了些。”
“混账东西!他都多大了,还娇惯?”
若是平常倒也罢了,可贾政才喝了酒,人虽然没那么不舒服,但酒精的影响还在。
况且他才被罢官,正是敏感自卑的时候,如今连儿子都嫌弃他,这谁能忍?
贾政忽得站起身来,“我去看看他。”
赵姨娘虚假地拦了一下,说的全都是怂恿的话:“天黑了”、“二爷怕是也歇了”、“明日再说也是一样的”、“现在去不方便”。
贾政直接推开人,自己提着灯笼就走了。
赵姨娘笑了两声,也没收拾东西,揉了揉脸,把笑意揉下去,换了一脸凄苦的表情等着。
若是老爷还回来,见了是必定要心疼的,若是他不回来,也就是枯坐半日而已。
贾政一路到了前院,直奔勤苦斋而来。
贾宝玉这会儿正靠在袭人怀里,抱着人温存呢。
天虽然黑了,但还没到就寝的时辰,院子门闭着但是没关,况且院子就几个人伺候,连吃饭都没法正点儿吃,哪儿还有人看门呢。
贾政一路到了最里头的屋子,听见里头颠鸾倒凤银词秽语,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贾政听了几句就听不下去了。
这逆子嘴里不但说出来林妹妹宝姐姐,还有云妹妹宝琴妹妹等等,还有好些个丫鬟。
贾政好几十岁的人了,妻妾都有,通房丫鬟也不在少数,还从来没在欢好的时候念叨别人的名字。
贾政生怕自己也从这逆子嘴里出来,一脚踢在门上,哐当一声巨响,门被他踹开了。
里头两声闷闷的惊呼,贾政也没再往里走,只在门口大喊:“给我滚出来——”
“衣服穿好了再滚出来!”
不多时,贾宝玉跑了出来,这样着急,衣服自然是没穿好的,勉强裹身而已,一条裤腿还在下头踩着,一走一绊过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贾政面前。
贾政看见他就是一肚子的气。
“我下午问你可有中意的丫鬟,你是怎么答的!”
贾宝玉并不敢说话。
“阳奉阴违!表里不一!”跟你太太一样。
贾政一脚踢了过去,踢的不仅是贾宝玉,还带着对王夫人的怨气。只是毕竟是亲儿子,贾政起脚还是稍稍压了压,没踢在头上。
盛怒之下,这一脚直接把贾宝玉踢倒了。
袭人这会儿也出来了,忙跪在一边,扶起了贾宝玉。
“这便是那个叫袭人的丫鬟?”贾政冷冷问道。
贾宝玉没敢答话,吓得瑟瑟发抖,只低头跪着。贾政越发的生气了:“逆子!你以为不说话就能逃开?”
“回老爷,奴婢正是袭人。”
贾政冷笑两声:“来人,把她关起来,明日一早全家都发卖了!”
下人来拖人,袭人腿都软了:“二爷、二爷。”
贾宝玉头都没抬,连动也不敢动一下的。
“老爷。”袭人哭了起来,“我是太太给二爷的。”
“你是老太太给的也没用!”贾政转身就走,这一迈起步,贾政只觉得脚踝处有点扭,想必是方才踢的,他倒也没太在意,又往赵姨娘屋里去了。
袭人被关去僻静的屋里,只盼着宝二爷能去求求太太,帮她说两句话。
贾宝玉等人都走了,倒是站了起来,揉了揉膝盖又钻回了床上,虽然已经是春末,但经历这么一遭,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麝月!麝月!”
麝月心有余悸地进来,问:“二爷可是要喝些热水?”
贾宝玉伸手招呼她:“我有些冷,你来给我暖暖。”
麝月哪里敢?
她问道:“二爷不去求求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