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边贾母还没安排好,又出事了,王夫人面如金纸,叫两个婆子拖着进来。
贾母虽然不喜欢她,但她今天是进宫给娘娘请安去了。
“元春!元春怎么了?”贾母颤抖着问。
王夫人这才像是回过神来,眼珠子稍稍动了动,然后转到了贾母这边:“老祖宗!老祖宗!皇后下令叫元春在宫内静养,不让我请安,我连北安门都没进去。”
“娘娘是贵妃!”贾母回过神来,也不敢再叫元春了,她眉头皱在一起,“贵妃……贵妃!定是皇后忌惮她了。”
是这样吗?王夫人怀疑地看着贾母,但又希望她说出肯定的答案。
“宫里是这样的。”贾母坚定地说,“要有陛下的宠爱,还要有位分。陛下的宠爱就那么多,宫里恨不得斗得你死我活,有时候一杯茶,一句话,兴许就是别人挖的坑,娘娘只是一时不慎。”
王夫人稍稍松了口气,她的元春封妃的时候都快二十五了,而且直接就是贵妃,这难道还不能证明皇帝爱她吗?
但这还没完,婆媳两个正惴惴不安相互打气,贾珍怒不可遏直接冲了进来。
王夫人忙侧坐过来,只是脸上表情还没摆好,就听贾珍厉声问道:“老太太,我府上管家赖二叫官府抓了去,你可有头绪!”
贾母一惊,眯着眼睛,阴阳怪气道:“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想的竟然是这个?荣国府迟早败在你手里。”贾珍还想说,也不知道荣国府跟你哪个先死,只是这话说出来,怕真气坏了她,贾珍只好咽了下去。
“林姑娘呢?我有话要问她。”贾珍索性不与贾母纠缠,只想见林黛玉。
贾母知道贾珍的性子,但又实在是生气,只好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没好气道:“她去忠勇伯府了!”
贾珍心情这才好了些:“什么时候下聘?”
王夫人一惊,下聘?什么下聘?
贾母这一迟疑,贾珍都气笑了:“若不是我进不去忠勇伯府,我何苦来你这儿受气。你就拖着吧。看拖到最后忠勇伯怎么感谢你!”
贾珍说完扭头就走,只是走了两步,他又转身威胁道:“老太太,你若是还没动作,可就别怪我出手了。”
贾珍离开,屋里一种丫鬟都吓得屏息静气,连话都不敢说一句的。
王夫人犹豫片刻,小声道:“老祖宗,我倒是觉得不如送去……南安郡王,北静郡王都同——”
“啪!”
贾母一巴掌扇了过去,眼睛里的仇视叫王夫人害怕。
你早干什么去了!
“你这个烂心肝的毒妇!你怎么敢说这种话!那是我的敏儿留下来的唯一的骨血!我是不会让她做妾的!”
贾母用尽全身力气骂完王夫人,吁吁的喘气,又指着屋里丫鬟道:“谁若敢把这事儿传出去,我扒了谁的皮!”
屋里丫鬟又扑通扑通跪了一片。
贾母转过头又看王夫人,王夫人不明就里:“老祖宗?”
“家里的姑娘都大了。”贾母隐晦地提醒道,“你也该备些东西添妆才是。”
王夫人如遭雷击,贾母看见她这倒霉样子,心情畅快许多,她拉着鸳鸯的手站了起来:“赶紧送你们太太回去,给她切两片参含着,免得坏了身子。”
鸳鸯扶着贾母回到内室。
贾母拿了自己的内库单子,看着上头一条条被划去的记录,她是越看越生气,越看越伤心。
但事到临头……方才珍大爷话也说得明白,鸳鸯便暗示道:“咱们家里毕竟是开国的国公,积攒下来的东西又好又有底蕴,就是陪嫁给王妃也不丢面子的。只是办喜事,又要请亲朋好友,需得备些现银。”
荣国府账上如今也有点青黄不接的架势。
才过完年,花了个大的,今年的收益还没收上来。
要当东西得早点当,免得当多了拉低物价。
贾母是明白的,但她并不想明白:“我累了,我要歇会儿,中午叫她们别来吃饭了,有什么事儿下午再说吧。”
一早上两节书法课结束,穆川顺势就带林黛玉去了内花园走走。
“当初林大人过世的时候,可曾给朝廷上折子?”
穆川问得很是直白,稍稍动动脑子,也知道这话是他替别人问的。
林如海的折子是上给谁的呢?
谁会关心林如海上折子呢?
林黛玉扫了他一眼,仔细想了想:“按理折子肯定是上过的。但我那会儿才十一岁,我是在内宅待着的。我只能盯着她们熬药,每日看着父亲吃药吃饭,别的我是管不了的。”
“父亲身边有管家陪着,还有他的师爷,书房伺候的小厮等等。后来父亲病重起不了身,有些事情是管家带着琏二哥办的。”
穆川再问两句,又换了个话题:“这园子里最好的就是这两棵树,据说是前朝种下的,前头明秀公主养护得也不错。你看前头那亭子——”
穆川指了指前头架在假山上的凉亭:“原先围绕这树,周围三个亭子,不远处还有个阁,我拆得只剩下这一个了。”
头一次带她进忠勇伯府的二门内,虽然穆川不觉得二门算什么,但他也没敢带着人多逛,绕着很有氛围的古树转了一圈,就又出来吃饭了。
这会儿已经是初春,穆川准备了些新鲜的野菜。
虽然荣国府冬天也不缺菜吃,但初春新张出来的嫩芽的确是鲜嫩多汁,又有清新的味道。
林黛玉也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