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肉呢?
又短又圆的手指头什么时候变得又细又长了?
但除了外貌,别的地方好像又毫无变化。
她还是会在兰台外的银杏树下等他。
只不过,做过监国公主后的她想吃什么都可以,不需要他每日将热腾腾的糕饼揣在怀里,一路小跑着带来给她。
她可以自由出入南北两宫,有空就会去羽林营看他们训练。
但裴照野不太喜欢她去。
那些年轻健硕的羽林卫一听说公主来了,个个就像是芳林苑里的孔雀,争先恐后地开屏。
可笑。
公主是来看他的,老老实实当绿叶就得了,还敢在他面前出风头?
“好看吗?”
羽林营的角落,骊珠从那群赤膊挥刀的羽林卫身上收回视线,见刚训练完的裴照野满头汗珠,眼神阴恻恻地盯着她。
骊珠上下打量他片刻:“虽然有点脏,但好看啊,哪里都好看,怎么了?”
裴照野:“……”
他掩住下半张脸,偏过头,声音和缓几分,但还是带着冷硬。
“不是说我。”
“那是说谁?”她不解。
“……不重要。”
裴照野有时候怀疑她是在装傻。
否则怎么每次那么恰到好处,说出那些哄得他团团转的好听话?
嘴那么甜。
也不知道尝起来是不是也这么甜。
裴照野一整日都在想这个问题,时不时就瞥去一眼,就连晚上做梦,也梦见她双唇翕动,微翘着贴近——
翌日晨起,掀开被子的裴照野感觉到一片湿凉,扶额僵坐良久。
骊珠对她竹马的少男心事一无所知。
薛氏叛乱平定,朝局稍缓,对公主监国之事的反扑如浪潮涌来。
明昭帝有心维护,然而一浪高过一浪的声讨令他不敢维护太过,只能对那些声讨公主干政的奏折视若无睹。
骊珠更是恨不得缩在兰台不见人。
她那时只是担心裴照野,从来没想过做什么皇太女啊!
骊珠打算装死,但她没想到有人要她真死。
霜降,秋狩围猎的第二日,骊珠在西山遭遇了一场精心筹备的暗杀。
好在裴照野一直暗中警戒,从未让她离开过他的视野。
所以一有异动,他当即派人回去求援,自己则带着骊珠突围,往深山里去。
“……是皇后吗?”
裴照野扯下自己的衣袍,给她包扎脚踝。
他道:“也有可能是覃敬。”
骊珠抱膝坐在石头上,看着比自己伤重得多的少年,眼泪簌簌落下。
“但他们为什么连你都杀?”
裴照野抬眸扫她一眼。
当然是因为覃敬那个死老头发现他的杀心,觉得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所以才想顺带除掉他啊。
然而他舔了舔唇,开口却道:
“大概……是公主太偏爱我了,所以他们把我当成你未来的驸马,自然要连我一起除掉。”
“是我连累了你。”骊珠泪眼汪汪。
“没关系。”
裴照野很是大度,完全没提当初骊珠是为了帮他,才不得已做的监国公主。
“公主视我为驸马,驸马保护公主是应该的。”
骊珠面露茫然。
她什么时候视他为驸马了?
山中数日逃亡,裴照野将所有的食物和水都分了大半给她,到后来,他一闭眼,骊珠就吓得立刻落泪,以为他要死了。
“……哭什么?给你水不是让你这么浪费的,不要不如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