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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行！老领导，北美地区也不能只有300万美元！咱们这片子单就东南亚都不止卖这个价……”

“你们听我把话讲完，”雷大佬轻轻地摆摆手，风轻云淡地喝了一口茶：“他们的意思是说，300万元还可以再谈，但我们少收一点，由他们来做《白蛇传》北美地区发行的话，他们后面可以综合运作包装，然后冲击明年奥斯卡的最佳外语片奖。”

这话一出，郑志宏和韩主任顿时就不出声了！

冲击奥斯卡，多少国内电影人的终极梦想！这一听逼格就高到顶了，比欧洲三大金奖都带劲儿。

“他们有把握吗？”韩主任觉得钱倒是其次，真要能去冲一冲，拿不到奖，弄个提名也值！

“他们自己家肯定也是有过冲奥经验的，也拿过奖……所以我才来跟你们大家好好商量商量。”雷大佬也挺矛盾的，一直拿不定主意。

郑志宏和韩主任就更左右为难了，一方面觉得对方给的确实不多，但也不是不能卖，因为国内票房已经破亿了，这些海外的发行权纯粹就是捡钱了。但是有钱不挣王八蛋，谁会嫌自己挣钱多了呢？就怕少收了钱，所图又是泡影……

另外一方面就是，真要按照哥伦比亚说的，少拿点钱，他们出面运作，拿了个“最佳外语片”小金人，这就是名垂青史了！华国电影头一份！电影最开始打的出品人名字可是“韩海燕”、“郑志宏”！

人家是主场作战，肯定比自己这帮人靠谱有优势！

郑志宏的双手不停在膝盖上翻来覆去摩擦，“这、这……老领导，您怎么考虑的？”

“不说了吗？我也拿不定主意，所以就找了你们来商量……再说宏图影业是这部片子的投资商，这种大事你的意见肯定很重要。”

“老领导，我跟您说实话，我也没想过要整这么大，就是国内现在的票房，我都已经乐得晚上睡不着觉了。真要突然跟我们说这话，我真是方寸大乱！说实话，300万美元也是捡钱。

他们要是能真把咱抬上去，说不定就拿了个小金人呢？这以后咱们就是国内独一份了！可我又怕他们就是空口说白话，把片子低价卖了，后面赚的和咱没关倒无所谓，到最后玩假家伙什儿，连提名都拿不到，那我们可太冤了！更要命的是，这种票房的片子是这个价卖出去了，后面别的片子可卖不上价了！”

雷东明点点头，郑志宏考虑的还是挺全面的，“海燕，你怎么说？”

“老领导我心里头也七上八下。我个人觉得咱这钱挣的确实还可以了，不仅本早就回来了，也在创造各方面的票房记录。哥伦比亚也是大公司，如果他们真愿意这么干，我觉得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韩主任的意思是倾向于同意；而郑志宏是地地道道的生意人，凡事都是既要又要；雷大佬坐在这个位子上，单纯的利润考虑也不是唯一出发点了，他还要考虑一下自己的政绩，以及在华国电影史上能不能留下点什么。

票房记录只是一时的，就算近几年没人能突破，但若干年后，肯定会有后来居上者。

但是拿“小金人”的机会，就不是经常能有的了……

韩主任想想说：“要不然咱们把小池叫来仔细商量商量，她脑子活，对这方面的讯息有时候比我们还灵通！说不定能有什么建设性意见呢？”

郑志宏也说好，但是雷大佬有点犹豫：“人姑娘还在住院，为了这部片子都累成那样了，我们还把人家揪出来，多不好！”

“我看行。”韩主任接着道：“小池主要是累的，这段时间歇了一下，恢复得挺不错的了。我前段时间又去看了她一次，脸上水色好多了，而且她现在已经出院了。”

“为啥出院了？”雷东明有点诧异，上次还听说要多住一段时日，好好休养一下。毕竟人家过年都没停工，一直在东阳那边拍摄，所以韩主任这次趁机就给她放长假了。

郑志宏知道内情：“还不是被那帮人烦的，‘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从第一天票房出来以后，那些莫名其妙的人都一窝蜂跑过去了。把池导搞得够呛，而且病房秩序也全都乱了。本来医生就嘱咐要静养的，池影经不起他们这么乱糟糟地冲，就悄悄办了出院手续，住朋友家去了，宿舍都没回。”

郑志宏对池影的做法一百二十个满意，谁知道这帮人里面有没有他的竞争对手，正憋着劲儿地要把池影撬走了呢？

于是韩主任就马上打了一下孙妍妍他们家的固定电话。

池影当时正在房间里歪着打盹儿，接到了主任电话，一听是这么个事儿，觉得事关重大，赶紧就打了个的，冲到华影雷总办公室这边来了。

韩主任把整个事情说开了之后，池影也沉默了。

客观上讲，按照前世的记忆，也就在这几年，确实有华语片拿过奥斯卡的最佳华语片奖。但是那部片子的故事内核跟自己这部片子，还是大不相同的，奥斯卡评委会的那帮人吃自己这一套吗？

“雷总，我觉得首映式才过去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就能明确要拿这部片子去冲明年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说实话，有点不可思议。

再退一步讲，如果他们真的特别看好这部片子，那我们不妨细问问，他们有什么比较明确发行策略？把我们的拷贝拿过去，需不需要重新剪辑后再在北美地区投放？还有，他们

真要冲奥的话，对于这种外语片的话一般是多少公关费用？他们常用哪家公关公司来运作这类事？”

这几个问题一抛出来，雷大佬和韩主任他们呆住了。因为大家压根并没有往下细想，对方一说这话就让他们方寸大乱了。净在那纠结答应不答应，要不要和他们合作这种结论性的问题了。

换个角度来看，完全可以通过和对方进一步商谈，询问这些细节性的问题，来推测对方的诚意到底有多少，再来看是不是往下合作，反正也不是一锤子买卖。

“我就说把小池喊来准没错！”韩主任欣慰道。

“他们所说的这些东西，我也多多少少通过一些国外的消息渠道了解过一点。就说冲击奥斯卡，并不是单纯就靠影片的质量就万事大吉的，还有很多的弯弯绕。包括是大规模发行制造声势，还是小规模点映获取口碑，仅仅就是最初的发行策略都很重要的。

更重要的是针对评委会的各类公关，主要针对哪一类人群进行投放联络，有没有专人出面评估策划，都是每年冲奥绝对少不了的流程。这些事情那边都有专门的公司来干的，说白了，花了钱去做未必能得奖，但不花钱肯定门儿都没有的！

我倒不是看不上哥伦比亚，他们如果真有诚意的话，我觉得便宜点卖给他们完全可以的。

甚至可以不收钱，把北美地区发行权免费给他们，省下这笔钱专门用来做冲奖公关费用，最后他们的票房收益我们占个一两成就行了。这就相当于他们免费捡了一部可以冲奥的片子来卖钱，这些都可以进一步谈的……

但是如果只是用这个来作为噱头，忽悠着咱们廉价卖片，那就算了。钱还是落袋为安比较好！”

听了这么一大通，郑志宏也头脑清楚了：“要不这样，雷总，我们干脆就把哥伦亚的人叫过来当面锣对面鼓地细谈一下。恶人我来做，你和韩总到时候就唱红脸想卖，我唱白脸要提价，然后池导就在中间摸他的底细……”

雷大佬觉得这个法子稳妥：“行！咱们内部先把这事儿敲定下来——如果他们真是明确冲奖意愿的话，我们就买低一点都没关系，不过300万可能还是少了一点，再往上涨一点可以。小池你说的那种免费给他们，让他们给我们分成，他们肯定不会干的，以前没有先例，换做是我也不会开这个口子。但如果他们压根空口白牙说说大话，咱们就要明确咬死了——咱们要钱，其余那些东西都是过眼烟云，做不得准的！”

第二天上午，哥伦比亚在华最高执行长官——陈总监就来到雷大佬办公室。

陈总监这次过来的时候，心里隐隐约约就觉得这趟行程不简单。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国内人还是像以前那样，觉得自己拍的片子能在国外发行是件很有面子的事，随便给点钱就欢天喜地答应了。

但是没想到，似乎这一一次华影集团学精了，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他有点吃不准。

陈总监自己是仔仔细细看过《白蛇传》这部片子的，他受邀参加首映式看了第一遍，后来公开放映时又带着公司的核心团队自己买票又看了一遍。

公司所有人都觉得，这部片子讲的故事内核在美国放映还是很有看头的，而且特效做得也非常精彩，几乎没有瑕疵。所以他就还想复制一下《婚礼婚礼》的那种操作模式，付点小钱挣大钱。

没想到被拒绝了。

于是他又抛出了“冲奥”这个诱饵，希望能用这根胡萝卜牵着交易对手按照他的方向来往前走。

当陈总监进了雷总办公室，就看到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子，坐在他认识的郑志宏的边上，而华国剧本策划中心的韩主任则是坐在雷东明边上，大家都笑眯眯地看着他，让他非常奇怪地打了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