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的样子,会不会让他看了笑话?』
裴议梅起身凑近,增高半寸的秀美锦鞋踩着地面,有意出清晰的脚步声,甚是悦耳中听,却未令他分神。
小家伙依然专心沉浸,双手隔空抱圆,虚虚罩在那截风蚀严重的细棍上,大眼睛熠熠有光,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了丝毫变化。
“何师弟,你在做什么呢?”美人儿的嗓音略哑。
何稻絮被惊了一个趔趄,在石台上滚了半圈,狼狈站起身子,匆忙回应“没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裴议梅忍俊不禁,内心阴霾一扫而空,道“那你怎么看起来很心虚啊?”
他索性扭过小脸,不去看她,犹豫片刻后,小声说道“你可以触碰一下那根细棍,会触幻象片段,没有危险。”
“好。”
轻触不成样子的半截细棍后,裴议梅的视线陡然花白不清,回放着曾经生过的简短片段
一个年轻男子痛苦地抓着头,对面前的少女高声嘶喊“妹妹!快走!我控制不住了!”
少女双手举剑,抖动若筛糠,挥泪如雨,哭得泣不成声、难以自拔,始终无法向自己的兄长刺出致命一剑。
片段戛然而止,大美人儿皱着细眉,有点意犹未尽。
“我还找到了一个关键点,那个人姓墨,墨水的墨。”
何稻絮指着那本游记的封皮,其中一小块区域显露出淡淡的字迹,像是某个人的姓名,但只有姓氏,真名依旧未曾得知。
裴议梅接过游记,一边细看,一边询问“之前我反复观看,也没有察觉这一点,你又是如何现的?”
“呃……秘密。”他背着小手,故作神秘。
『我总不能告诉她,我踢翻了一盏魂灯,差点儿把这本游记烧毁了吧?幸好我扑火及时。』
至于那盏被碰翻的魂灯,则被他用另外两盏魂灯尝试续燃,好在他成功了。
他本想如法炮制,去点燃剩余四盏魂灯,却无功而返,最后不了了之。
“嗯。”
她沉然几息,缓缓开口“何师弟,你先前提到彻底摧毁阵台,师姐想了想,同意你的选择。”
“可你刚才,分明是拒绝的啊?”
“师姐待在这里……不太舒服,想早些离开,可以吗?”
用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那片壁画,小家伙再无疑问,爽快答应下来“行,那我们得做好战斗准备,甚至还会遇到突事件。”
一大一小两个人做好决定后,执行果断又迅,布置阵法、制定战术计划、调整灵力运息……一番准备下来,倒是显得比较折腾与麻烦。
“说不定将所有的障碍全部清理后,我们就能直接结束,从而完成晋级,所以有备无患是重要且必要的。”
何稻絮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白净净的手腕,臂如雪藕,肌肤滑嫩细腻,宛若女孩子一般。
“不管这个墨姓之人有什么苦衷,修炼魔功邪法、残害无辜百姓,都是罪大恶极的事情,我们必须替天行道。”他补了一句。
“如果事情的真相有反转呢?”她抽出长刀,寒光移至刀尖,开出一朵孤傲的梅。
“就当没有反转呗。”他歪了歪小脑袋,“裴师姐,你选择追求真相,还是选择就此破局?”
“事情已经展至此,就让它尽早结束吧。”
“好。”
何稻絮摊开两只小手,掌心燃起两团晶莹火苗,随即归拢双掌,并成一朵华光斑斓的煌煌烈焰。
烈焰灵韵虽弱,却含有强大异象,整体形似公鸡而通体五彩羽毛,头戴锐利冠饰,背部生有雷纹电绘,尾羽为三,线条刚劲,赫然为凤。
凤鸟扬高啼,携着惊骇热浪席卷周遭,振翅而飞,如有焚天煮海之威,扑向石台阵眼,化为一股势不可挡的湮灭之力。
由二人布下的摧毁阵法骤然迸开耀眼火光,纯阳之力的充沛倾注下,配合成百上千的璀璨符文齐齐力,一同侵蚀与灼烧,疯狂瓦解着破损多年的古旧石台。
七盏魂灯遭不住如此磅礴的灵火燎燃,灯芯爆开大量灰黑碎屑,紧接着插在阵眼的细棍散为尘埃,曾经刻下的邪恶阵纹如毒蛇一般盘曲扭走,污秽四散,试图淹没整间石室。
裴议梅没有让小家伙继续出手,一刀挥出,惊艳凛光劈出真空通路,另一只柔荑翻出宝印,勾动布置的第二层爆破阵法,即将彻底摧毁此处。
“快走。”
何稻絮不敢多待,匆匆跟上前者的脚步,穿过幽暗深长的通道,却不料燃烧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爆炸已至,汹涌炽热的气浪紧随其后,几乎要尽数吞噬他的小小身躯。
『……万物有灵……哎……』
一只纤纤素手凭空穿出,死死攥住他的胸口衣襟,卯足力气向前拉拽,在恐怖火舌卷到他的一瞬间,将他扯出通道,扔到了安全地带。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小镇,一团精致的蘑菇云由此绽开,烟云滚滚,火光腾腾,其温度之高,竟在短短几个呼吸蒸干大片区域的全部雾气。
小家伙在趴在地上,匆促站起身体,率先跑向大美人儿的位置,急于查看她是否有恙。
“师姐没事,还好你比较轻,不然师姐真没办法把你拉出来。”
裴议梅罕见地开了一个玩笑,拄着长刀单膝跪地,喘息剧烈,惹得丰满浑圆的胸脯颤颤巍巍,玄色锦衣尽显端庄稳重,又难掩春色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