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许攸这会已负手远行道“总说,千年暗室忽然一灯,暗即随灭光遍满故。但世上寻灯哪有那么轻易,又怎知是否真的身处暗室?你苦不苦甜不甜,没人有资格晓得。若真有一日,觉得苦觉得酸,难道就妄想着自己去做那盏灯?……”
“……你自己是谁啊,有那么大本事么?世上很多道理很多事,不能是用看的,更不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闻听所言,苏云当懵懂,遂问了句“徐先生。那既不察,又该如何去做?”
许攸自己似有那个答案,也似将这个答案交给了旁人,答疑道
“自己不知道,你不知道,他更不会知道。与其都不知道,不妨亲自去走走,切身体验。行远自迩,笃行不怠。大道,永远在自己脚下。答案自在心中。”
“大道,永远在自己脚下。”
“答案自在心中。”
“心中?”
望着远处老夫子身影消失在昏暗夜色里,苏云一句句念着他的话。
私塾先生之所以是私塾先生,往往启蒙,使人得智为第一步。
久久后,苏云还是没能想出心里为何会觉得苦,觉得酸的答案,但苏云还是站起身,向着老夫子离去方向,拢手敬了一礼
“弟子,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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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餐食后。
苏云稍微收拾了下,便又提起剑,前往梧桐苑。
说来,剑阁所处清净山,山脉倒是不大,仅有一处顶峰屹立,山下有不少乡村,皆为对接和外界卖剑卖丹药所设坊市百姓商家驻足千百年成家,亦有不少终身止步炼气境修士,年老后归隐所宿。
而剑阁登山路,唯有一条隆长青石阶梯,山下人亦把它称呼为登天路。
多年以来,无论是凡人为求剑阁修士治病求道,还是外乡修士欲问剑剑阁,都需要亲脚踏上此条阶梯。
登上青石梯后,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剑阁道场,以及上官玉合日常处理宗门事务,所在的鸾凤殿。
再尔,鸾凤殿后方有两条路,一条径直登山巅,山巅有祭坛,既是上古问情剑落祭处,也为剑阁秘境剑墓入口,而另一条路则通往后山,但在通往后山前,起伏不止山峦中还有不少如执法殿、剑律堂、藏书阁、丹室、符器房、长老阁、杂务殿,庖厨等等的楼宇。
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先代剑阁宗主苏青山被伏杀,剑阁经历一系列派系离宗,自立打鹰楼后,由于弟子数量锐减,已无什么外门和内门之分,几乎所有弟子都会居住在清净山上,只是会在后山各处自寻洞府或宝地,开辟住所。
若谈及后山,剑阁后山相较夏朝其余一流宗门而言,如仙宫以浮岛降临幽州城空,醉情轩三十八重山岭然群榻一轩,不同的是,其余宗门外门,乃至内门弟子都与宗门长老,乃至宗主卧榻之处,离得较远。
不过这也要说明,剑阁虽只占一山之地,可除了山巅高耸外,其中置山脉还是有着不下数十里里之广的峦峰,乃是正正意义上,凉州头一高峰以及大山。
只是虽然剑阁看似所有弟子都住在后山中,然离上官玉合所处寝殿,还是很远的。
清净山后山,分别有三条灵脉可供养弟子冥想修行,弟子住所基本都沿着灵脉搭建,可通常都根据弟子等级在末流或中间位置落脚,那么三条数十里长的灵脉,它们源流位置,自然就分别是金系灵脉源头梧桐苑,水系灵脉源头玄武苑,以及土系灵脉源头竹苑,也为云霄院。
这三处别苑位置都挨得很近,而站在他们院落外头张望,则还能瞧得见一桩栽种桃树的院落,乃剑仙近卫,也可以说是当今剑阁副宗主级别的裴皖裴近卫,所居宿的地方。
于是乎,走进后山至此处地带的苏云,瞅着小路上被桃花花瓣所覆盖的石板,不由自主就打眼落在了裴近卫的桃花苑,厢房灯火不点,约莫是没有人。
难道裴近卫下山行事去了?
苏云不知道,由于被拘魂画法则篡改,完全将自己关于裴皖奶娘的记忆忘却一空。
而再往前数十步,就来到了竹苑,瞧着竹苑内被拉起的窗台,苏云站在院门外,未想起什么。
只是有着一阵阵伤感,凭空升起。
苏云眉峰略微皱了皱,右手持剑推开院门,依旧没有灯火点起,但自己如今记得此处院落,是师尊上官玉合孩儿,少主黄丰的住所。
也已忘了,这个院落乃是其父生前卧榻处云霄苑,后仙去改名为竹苑,用途变更为贵宾客房。
于是乎,苏云关闭了院门。
再往前行了十余步,一处变得残破,仿佛荒废的院落,映入眼前。
这里是?
苏云跟着抬眸瞧了眼院落上牌匾,夏篆有字,玄武二字。
玄武苑,看来此处好似无人居住良久,只是为何自己对这个院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苏云隔着倒了一半的院门,眺向内里,瞅着那亭台梁楼,再看着木梁柱子自下往上一道道勾刻的横线。
那横线一道道的,似像每隔一年就刻一道,前三道很矮,后四五六七八道距离倒很接近,直到第九道离第八道便忽然开始拨高了一尺,后面每一道都在升高,直到第十五道,几乎和自己差不多一般高。
后而还有一道,比自己还高上半尺,如此十六道横线意味不明。
可望着一道道横线,苏云蓦然就又开始头痛起来,其即捂住了头,可目光还是放在梁子上,隐隐伴随剧烈痛楚,视野都模糊起来。
“云儿,你过来。”
耳边熟润声音袭来,苏云恍惚觉着玄武苑中,师尊站在了里面,然后招手把自己唤了过去,然而未等着自己抬起脚,自己身边就有一少年虚影先行迈步入内,并温声笑着
“娘,又要量呀?”
“当然了。”
虚影中,少年没多久就被师尊按在了梁柱前,继而苏云瞅着师尊两指指尖生出道小小剑气,在少年头顶柱子上划下了一道浅浅横线。
接着那少年,转过身站在师尊身旁,笑道“哼哼,娘。没准再过一两年,孩儿就得比娘高一个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