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停,上官玉合剑眸微寒偏挪“然后呢,黄丰让你拿解药威胁本宗?”
“正是!”贝冉竹点头,毫不避着前方那双流眄冷眼,笑了笑道“滤泉液用后必然成瘾,药石无医。小主说了,只要上官剑仙选择拿画离去,脱衣而回。那么解药将无条件奉上。”
到此,上官玉合已明白黄丰在卖什么关子。
前者以小家威胁,后者以苍生及大义裹挟。
故而,自己压根没得选!!
唯有接受内里那丑恶嘴脸,异族野狗给予的滔天羞辱!!!
凉风簌簌,披拂大内。
停滞在殿前的上官玉合,握剑之手不自觉轻颤,她一剑祭出,可要了黄丰姓命,结果云儿也会死,而剑阁也可不要那正道名声,滤泉液一事,可在她协助废黜东方岚,扶植姬家皇子重登龙位,安天下后慢慢处理。
但……因为云儿,她上官玉合根本出不了这一剑。
那么,还可以不杀黄丰,但用尽手段,控制住他。
不过,跌境带伤后的她能杀黄丰,又真的能控制住他吗?其手中那件宝贝,已拥有和自己叫板的本钱。
晚,一切都太晚了。
上官玉合想着想着,抬起螓,目视苍穹碧落上飘动的云霄,所视之景有点模糊了,她看不清,只是云儿,娘亲该怎么做才好?
或者,就只剩下一种答案。
就如早前与清璃妹子的讨论一致般,上官玉合再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扫了眼太极殿后,一挥红潮剑,踏足而上,剑光划过京兆,雍州,过境剑虹凄厉如血。
她此行南下,剑眸所向只有云儿。
既然杀不得,又受制于人。
那么至少,娘亲在死前,会为你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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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息稍纵,云梦泽。
大夏九州雍居中州,上至北凉,西邻幽州、东临火域,其中若要南渡州境,必经云梦泽山岭一带,此处沼湖绵延千里,雾气终年环绕难散。
其间内,小禁地、洞天福地无数,更有无数走水蛟蛇盘踞,为途游南江四岳入海化龙,造就大妖成人之身。
故而此地,也被称之为炼气士囚笼。
之所以有如此名气,也不单单是因其地形复杂,蛇兽出没的缘故,更多的还是那时不时翻涌在湖沼山岭的毒雾,其雾能吞噬修士灵气,扰乱气机,导致御剑御物者,难以穿梭而过,唯有步行一途在这世间,恐怕只有洞虚修士才有能耐在此逍遥游历,但哪怕是洞虚修士,传言当年女帝于昭安一年初登大宝时,于云梦泽内寻找晋境蛇丹,都曾落了个衣衫凌乱,逃之夭夭的事宜。
只是关于女帝在内,究竟经历过什么,已被列为忌讳,无从得知。
所以,云梦泽一带,说为人族难至之境,都未尝不可。
然而就在这么一处炼气士畏葸退缩的地带,却有一辆马车,正漉漉前行在片片黑泥污沼之间,虽见骥一毛不明觉厉,但徐眼望去。
两名以割断裙布蒙面的青衣、粉裙女童睁着大眼,三分惊奇七分欣喜的模样姿态,又着实让人感到逗趣儿。
沼上雾绕若吞盘龙,车轮滚滚紫衣化气,遂放长龙入海。
此刻虎欲咬住龙尾不放,已是无稽之谈。
再瞧着泽湖雾气,被叠腿膝坐于车顶的姜姑娘掐诀瓦散,其墨染燕眉下,一对阖闭紫水双眸眼,竟冉冉张开,再缓缓撇向北方,隐现岁暮凌厉寒光。
同刻起,姜璇玑耳边还飘荡着身下萧百灵与霍遏疫,因自己化毒穿行在泽中手段,啧啧称奇话语时,她慢抬起一片檀唇,声如清音碎玉般润往四周“百灵遏疫,勒马!”
嘶——
闻听到师娘、姜姐姐话语的俩女童,亦很是听话地开始勒紧马缰,转瞬双双回头望向车顶。
却在眨巴眼间。
一柄长枪倏尔电光旋踵从虚空刺出,探入姜璇玑手中,再见阵阵枪意指向空中,雾聚雨珠划过寒利芒锋,这一枪灵气内敛,单是从技巧和气势,已到鬼斧神工的水准。
然恰是如此探足归灵巅峰的一枪,随着当地一声。
一袭盛雪白裙身影踏剑纵身从高空坠入泽沼,雾气顿然止散,雨雾倒升入天,惊艳一枪指向世间最为冷艳的绝颜。
御剑之人,螓剑眸微低,出枪之人,眉色星瞳稍抬。
冷如雪山与凛若秋霜之景,共现眼前,气氛顿时降至死寂,此刻就连平日里最喜欢瞎闹瞎叫的萧百灵都被骇得捂嘴失声。
有些人,想找的时候找不到,但不找又自己找上门了。
末而,便先见姜璇玑俏手一拧枪柄,眉峰挑起,唇浅一笑“上天入地下海登极,进屋叫人入庙拜神,不知大剑仙贵访,是想叫得何人还是拜得哪个神呀!!”
再见眼前,身袭长裙的上官玉合,高跟踩践红潮,眼神复杂地望了过来。
但上官玉合只是冷板着脸,降剑至于车顶平齐后,扫了眼枪尖,遂声冰冷冷吐出两字
“让开。”
闻言,姜璇玑俏容略偏“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上官玉合,我怎么知道你这个苏云的娘,还认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上官玉合冷容顿时像被戳中了什么似的,变得极寒无比,就连身下的红潮剑都开始因主人心情变幻,而出阵阵嗡鸣。
可姜璇玑目视现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还变本加厉地出声“亦或者说,你有别的儿了吗?让我想想……”
正说着,姜璇玑抬起两分枪尖,隔着两尺外指向上官玉合脖颈,续道“比如,蛮儿还是什么……呵呵,丰儿!!”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