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落地,拍掌擦了擦额头汗水。
这时,稚童在曹少悲身边,拉了拉大师兄的袍子“师兄,刚刚那名也是我宗弟子吗?”
曹少悲接而蹲下,把小稚童抱起,同看入山阶梯“是,你刚入门不久未曾见过。”
小稚童眉儿皱皱,遂问道“那他是?”
曹少悲一笑“我清净山剑阁少主,苏云。”
“苏云……少主?”小稚童重复着大师兄的话,以他的年纪尚且能认全字,却还不足以明白含义。
“对啊。”曹少悲反跟着小稚童的话点头,又道“年后入春,我便要闭关了。假若那时你在剑法上有什么困惑,又不敢去叨扰清水,裴近侍,可以去问他的。”
小稚童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
但曹少悲又挑眉望了眼门楹,再转眼远山深处的落日“不过,你要问可得早点咯。”
小稚童歪头。
曹少悲未再回话,目瞧落日,笑着“师弟此次下山回来,精进不少啊,恐怕已快到炼气止境了。宗主总说师弟资质不行,其实人啊,资质行不行无所谓的,悟性才是最重要的,而人性则更为重要了。很明显。我这师弟的都不差嘛。”
说着,小稚童伸手抹了抹大师兄皱起的眉峰。
感受到小手扶平皱眉,曹少悲颠了颠小童屁股,抱着他往山上走去,身影孤索,山道阶梯两旁竹影迢迢,粘在叶面上的雪絮,轻轻飘落。
落日的余晖,在此斜斜洒在清净山剑阁宗门口的匾额处,红纸上的金墨在斜阳的照耀下,变得更为璀璨,门楹横批着此落款四字。
四字。
福满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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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少年十五,写下四字,福满人间。
只是少年上山后,未经剑阁道场,未入剑阁鸾凤殿,只是顺路‘没收’了不少师兄弟们的糕点,尝了不少师姐师妹的美味佳肴,兜住了不少已嫁已娶的师伯师叔门的红包,便往后山娘亲所居的梧桐苑走去。
一路进山的山路都挂上了红绸流苏,点满了喜灯。
夜里走进后山,苏云总觉得,此幕就像极了凡俗里婚宴的场景。
不过苏云没往深处想,只因剑眸深处,站在梧桐苑院门身着桃红裙衣的熟妇身影,映入了眼帘。
近前。
二人眼神交际,没有过多的言语。
熟妇裴皖把手里端着的新制红裘往苏云身上披去,理正了他脖前的系带,再为他掸走边的风霜,桃眸柔意尽显“回家了。”
苏云嗯了声。
裴皖抬起熟媚的脸蛋,柔声道“行吧,进去吧,等你好久了。”
苏云逐后再向皖娘持礼平拜,可缓后走出半步,他又回头贴近裴皖的脸,小声嘀咕询道“皖娘,我娘气着了?”
裴皖瞧着他,颈部被少年呼来的热气弄得痒痒的,恼地伸出手指点去他额间“我不知道,奶娘只能先去把年夜饭准备好了,你呀!就自个进去吧,别误了饭点。”
苏云唉了声,看来是真气着了。
接着,别了皖娘。
苏云抬脚步入梧桐苑,新的一年,同样是人间新的一年,房门微开,灯光稍稍渗出,然苏云并未立马进入厢房,反沿着梧桐苑院落内的石板路,跪了下去。
一路一拜,磕满二十四个响头。
咚咚地,好听就是好听。
不过,这不算认错了还是哄娘亲,而是新年叩头,这是人间的规矩,老一辈的规矩,是断然不能忘的。
逐而,规矩行好了。
苏云站在厢房门前,方才轻轻推动门倚,走了进去。
入房后,离开半月有余不见的娘亲厢房仍是那么熟悉,而在厢房深处,苏云略微侧目,越过中设屏风,瞧了进去。
屏风后,案几落座。
一袭盛雪长裙的少妇身影,眉心一点凌白剑纹,闲暇际,娘亲素容朝面,同就出尘冷艳,三千青丝瀑挂脑后,仅以一根竹簪稍挽,仙姿绝颜下,剪瞳剑眸低垂。
娘亲就那么坐在那里,仿佛便像隔着万里般,坐在云巅上,柔夷单捧暖手炉,单手握笔,在纸面上提字轻点。
苏云未用神去细凝娘亲在写些什么。
只缓缓沉下头,对娘亲拱手道唤了声“娘亲,云儿回来了。”
言之所出,有笔放置落在笔架上的声音跟随,可上官玉合没有对话,只是将提好字的纸放好,再移了盏偏灯过来,方便晾干墨水。
再见,苏云有点怂亏地抬眸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