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夏安耍赖在前,唐春祺不愿妥协,也别过脸不看洪有海,两兄弟对视一眼,哼地一声相看两厌。
唐春祺双臂抱于胸前,下巴扬起,想着他只是比弟弟早三分钟出来,又不是早三年,他才不要处处让着唐夏安。
洪有海感觉脑瓜子嗡嗡叫,没想到双胞胎选择在这个时候造反,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难得虚弱,转头向宿晚落说道:“领主,明天别搞这个大赛了。”
而一直都坐在旁边的宿晚落选择装傻,把脑袋埋进半个冰镇西瓜里,留出乌黑的发旋,假装听不见。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再次发出热闹的欢呼。
玩家们呜呼怪叫,大多是喜悦,但也有混杂失望的嘘声。
“我就说小肥吃得最快!”唐夏安也是怪叫群队中的一员,他终于等到这一局比赛的结果,伸手去拽身边的唐春祺,高傲地抬起下巴,“你输了,你去值班。”
连呼吸空气都充满焦虑的日子里,突然出现的娱乐项目如同一颗石子掉进水里,打破渗满不安的环境。
这个娱乐项目被策划人杨斐诸命名为野草清清乐。
将清理完树木后的土地划分为面积相同的方块,方块内仍残留树桩和干草枯藤,而这些方块就是比赛用的场地。
比赛的选手,便是眼前一坨坨的棕色,被杨斐诸养得皮厚圆润的史莱姆在地上蛄蛹。
史莱姆爬过的地方留下亮晶晶的粘液,它们挪动的速度并不慢,途经的野草藤蔓全都被它吃进肚子。
史莱姆以前是野兽,但等级低下,并不会给居民们带去生命危险,他们自然也就不会耗费心力去观察史莱姆,更何况它们的外形一点都不美观。
但当它们作为比赛选手登场后,居民们的视线紧紧粘在它们身上,这才发现原来每一只史莱姆都不相同。不仅仅是体积的大小、爬行速度的快慢,还有它们吃东西的喜好方式。
比如,作为种子选手的小胖——史莱姆群中最胖最圆的一只——就喜欢从边缘开始进食,一直打圈吃到中心点,不允许有半片野草成为漏网之鱼。
这样的吃草比赛进行了好几轮,比赛内容重复,听着似乎趣味性不大,可围在旁边的居民们像是看不腻,不愿意离开,唐夏安就是其中的典型。
说来奇怪,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圆滚滚的丑东西吃饭,有种以前看吃播的快感。
唐夏安心心念念的小胖获得胜利,而他亲爱的哥哥并不愿意替他去值班,所以他也没有继续观战的借口,两步一回头地走去洪有海指派的值班地点。
在门口围观赛事的居民们并非无所事事,他们被安排在夜晚值班,每参加一小时的战斗或伐木,就能休息15分钟。
15分钟,运气好就足够观看一场完整的比赛。
宿晚落是上一批的值班人员,本来收完史莱姆,她就该回小屋休息。
可居民们哪愿意让她把大玩具们拿走,便哀求着让史莱姆们007,说要是有哪一只吃撑了倒下,他们会把病姆送回养殖场。
宿晚落听后沉默不语,总若是放任他们不管,一觉醒来可能看见的就是哭天喊地的杨斐诸和一地史莱姆尸体。
想到这,宿晚落打了个冷颤,最后决定再坐着看一会儿。
观战的居民们情绪持续高涨,虽然也不知道他们对这一群史莱姆在燃什么。
时间过去约莫一小时,困意袭来,宿晚落打了个哈欠,眼见情况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她拜托洪有海帮忙照看,对他幽怨的眼神视而不见。
白日里,山火的情况似乎好转,宿晚落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很快就陷入梦境。床头柜上的奇异珍珠草安静运转,小屋二层维持着宜人的温度。
可惜到了半夜,铿锵有力的锣鼓声由远及近地响起,宿晚落也被接连不断的敲门声吵醒,从记不住内容的梦中惊醒。
锣鼓的声响穿透空气,炸在宿晚落的耳边,她的思维还没彻底苏醒,但眼睛在听见喊话的瞬间张开,她猛地坐起身。
“快起床,火要烧过来了!”
浓烟如同黑色巨兽袭来,遮挡半数的天空,甚至比夜幕的天色更黑,就算只是浅浅呼吸一口,就能闻到黑烟中的辛辣呛人,不少睡眼惺忪的居民刚走出门就止不住地咳嗽。
宿晚落飞速换上装备,跑向领地边缘查看情况,可是浓雾遮挡大部分的视野,只能庆幸目前尚未看到明火的火光。
站在领地之外,宿晚落闭眼感受周边的温度,确认与睡前没有明显温差。她也感受着吹来的风,风向不可揣测,领地再次从下风口转变为侧风口,风的方向恰好与小溪流向相同。
只是更意想不到的是,风带来浓烟,可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居民们仍然没有忘记史莱姆,他们正一人夹着一只史莱姆朝领地内跑,而使用的工具是两条长得足以充当筷子的木棍。
跑在最前方的唐春祺不忘喊口号,“誓死保卫领地财产!”
宿晚落:“……”
有部分醒来的居民们聚集在领地大门处,宿晚落再次看向领地外愈发难以看清环境的烟尘,叹了口气,想让他们自行决定是否要离开领地。
宿晚落必然经历心里挣扎??x?,可也不过短短几分钟,没想到居民们做决定的速度比她快多了。
聚集一块儿的居民很快就自发地分成一个个小组,他们手里或许握着斧头或许拿着武器,确认装备穿戴整齐后。他们神情凝重,仿佛下一秒就要踏上战场。
“全力砍伐领地东侧的树木,”宿晚落并不熟悉站在人群中央指挥的人,他似乎也没办法单独做重大决定,总会和身侧的伙伴耳语,随即点了一半的人分配到领地东侧,“剩下的人均分到南北侧靠近小溪的地方。”
他接连说了四个“快”字,急迫的心情倾涌而出,而居民们也是,接到安排后便小跑着出去,嘴里不停催促身边的人,只要安排合理,他们似乎也不在乎安排的人是谁。
不仅是聚集在大门的居民,还有部分居民聚集在公寓的大堂,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一样的决定。
志气若是能凝成实体,必然会如同一把开刃的利剑,义无反顾地朝前方劈砍而去,穿破凝稠的乌烟帷幕,带来未来与光明。
洪有海坚守在领地外,熬了一夜,他的声音嘶哑,却依旧扯着嗓子喊拍子,手里的斧头一下又一下得劈向树干。
没有一辆木头小车不在场,有的小车的尾部已经被树干划成花脸猫。
娟婆婆领着一个小姑娘匆匆跑来,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筐,大概是急得忘记还能放进背包,给老太太累得气喘吁吁。
“戴上口罩。”
竹筐内堆叠着快要溢出的小布料,拿起来后才发现是裁成长方形两边带着耳朵的简易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