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花的处境和白花菜没有太大区别,宿晚落先采集成熟的金银花瓣,把锄头换成铁铲,铲尖刚刚插入土里,旁边伸来的手紧紧按住铁铲的木棍上。
宿晚落眨了眨眼睛,睫毛湿乎乎的,她眯着眼睛扭头看去。
迟渡穿着同样的小粉雨衣,看来雨太大,他放弃了他的小粉伞。其实宿晚落看不真切来人的脸,可是即使隔着雨衣,这个藏在小粉雨衣后的人无处不透露着迟渡的气息。
“怎么做?”迟渡侧过头,露出半张脸。
“在外围30厘米左右往下挖,要尽量带着泥,不要伤到根系,挖出来之后送到没雨的地方。”宿晚落一点不跟他客气,松开手上的力气,让他拿走铁铲。
迟渡看着她比划的大小,利落动工,他的力气比宿晚落大得多,三两铲下午就挖出不小的土坑。
不只是迟渡,还有其他的居民也出来了。
庄高扬自带铁铲,往旁边指去,“那个要挖吗?”
他指的是覆盆子灌木,宿晚落不太了解它的属性,挖开一点泥土查看它的根系,只看一眼就肯定说道:“挖。”
又是一株不耐涝的植物,宿晚落看着前几日欣欣向荣的田地变得光秃秃,心在滴血,比毕业论文被4。0吃了还要痛。
谢雅惠这时匆匆小跑而来,她喘着气,脸颊满是雨水,“我没让公寓那边的人过来,他们披着芭蕉叶还想来捣乱。”
她说的捣乱当然不是真的捣乱,只是粉犀牛作为6级野兽,在兽潮刷新的数量不多,所以兑换粉犀牛??x?掉落所需的贡献值很高,居住在公寓的居民们都是一分掰成两半花的人,几乎没有人主动兑换高级野兽的掉落。
芭蕉叶雨衣并不结实,而且往往需要多片拼接成一件雨衣,不仅容易漏水,动作大起来还容易撕裂,前几天小雨的时候还勉强能用,现下可不行。
谢雅惠她们一开始并不知道宿晚落在外面抢收植物,直到娟婆婆见到杜雪梅,询问后才知道原来她不在屋子里。
最先出发的是迟渡,他拦住要往头上套雨衣的娟婆婆。谢雅惠听见两人争吵的声音,好奇开门八卦,一听就跑去敲响小伙伴们的门,三人完全不需要商量就决定一起出发。
谢雅惠走到半路,见到几个绿油油的人从步行街走出来,她停下脚步,“你们去哪?”
鬼鬼祟祟的几个居民抓着头顶的芭蕉叶帽子,要是不小心松手了可就被淋成落汤鸡,“高层有人看见领主在田里采收呢,我们去帮忙。”
拥有芭蕉叶雨衣的人也不多,所以来的人只有他们几个。
谢雅惠看着他们谈不上结实的雨衣,好说歹说地把他们劝回去,估计还不等走到田里,他们身上就没有几块干的地方。
“快回去吧。”谢雅惠摆手驱赶他们,“我们会去田里帮忙的,缺人再来喊你们。”
绿油油的芭蕉人恋恋不舍地回头,“真的喊我们?”
谢雅惠实在受不了这种偶像剧的桥段,眼睛一眯,眼神如刀锋横掠而过,手痒得想要把战斧掏出来。
几个芭蕉人怂唧唧地缩了缩肩膀,一步一回头,还幻想着谢雅惠会把他们留下。但谢雅惠可不是什么心软的人,潇洒转身后,再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宿晚落愣了愣,没想到公寓的居民也想来帮忙,她和他们谈不上多熟悉,大多数都是点头之交。毕竟比起社交,她更热衷于埋头做事,连导师对她的评价都是适合搞科研。
“我们干些什么?”谢雅惠打断她的思考。
雨声沸腾,在雨中的对话还要靠喊。宿晚落瞄见迟渡单手将金银花从土里拔出来,根茎缠绕着只比枝叶小一些的泥球,他把金银花塞进背包,提着铁铲走来。
人手多了起来,宿晚落的许多想法都能够实现,她拜托谢雅惠她们给蕨菜田和红薯田挖新的排水沟。随后,她带着迟渡走向领地右下角方向的甘蔗田。
整个领地,除了芋头相对耐涝以外,几乎所有的作物都经不起多日水淹,甘蔗也不例外。
宿晚落在雨刚开始下的时候,最先处理的就是甘蔗田,她和杜雪梅忙活了几天,就是为了给甘蔗田挖排水沟。只是她们没有预料到降水量居然这么大,之前挖的排水沟怕是撑不住了。
距离甘蔗成熟还有七天,这还是施肥加速后的结果。
甘蔗已经长出一小节,在黑色的甘蔗之上,是长得笔直青碧的茎秆,顶端的长条甘蔗叶子垂落而下,肉眼看去已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
但是暴雨激起泥浆,将小节的甘蔗和垂落的叶尖都变得斑驳,有些长条的叶片甚至已经被雨水打断。
条件有限之下的抗涝措施不过那几样,开沟泄洪、物理防护、尽力抢收。
宿晚落对迟渡进行现场教学,两人在甘蔗苗行间挖排水沟,沟底铺上大片的芭蕉叶,用石块或者有一定重量的树枝干将芭蕉叶紧紧压入土里,防止淤堵。
同时要对甘蔗苗进行加固,为此宿晚落又跑了一趟木工坊,打造许多粗支的木棍作为辅助材料,防止甘蔗倒伏折断。她还掏干净背包里最后一点芭蕉叶,用于搭建简易的雨棚,防止雨水直击甘蔗嫩芽。
宿晚落低头将芭蕉叶和木棍捆绑在一起,湿透的麻绳不好发力,重复几次后,芭蕉叶被她折腾得皱成一团,还是没能把它们结实绑起来。
迟渡看着宿晚落蹲在地上,久久不站起来,无声观察一阵后发现她被麻绳难住了,他丢下手里的锄头大步向前。
甘蔗田的防涝工作量比其他农田都要大,两人忙活一阵后,另外三人也到了,干活的速度立马加快。
娟婆婆焦急守在门口,终于见到五人从雨中走来,雨衣和鞋子上均沾满泥土,裤腿明显湿透了。
“哎哟,快回屋里洗个热水澡换衣服。”娟婆婆接过他们手里拎着的工具和作物,全都放在雨水打不到的屋檐下,将他们各自推进屋里。
娟婆婆身后的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她们是娟婆婆这两天雇佣的工人,主要为了加快被子的产量,下雨后气温下降,但领地里还有很多人没有被子盖。
“领主回来了?”手脚麻利的婶婶探头,但手上的工作不断,快速地编织着麻布。
这是娟婆婆花了大价钱从木工坊购买的织布机,有了更趁手的机器,织布的速度明显变快,产能得到提高。
另一个年纪更大的婶婶是跟着邬菱一批进入领地的,她要寡言许多,但这时也忍不住抬起视线朝外看。
娟婆婆抓起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从屋里端出冒着热气但是正好可以入口的温水,还有从食堂打包的午饭,等会儿给几人送去。
回到屋里,宿晚落就感觉到腰腹一阵剧痛,随手把雨衣丢到一角,内里穿着的皮甲上带着水痕,裤子全湿了,靴子里面也不干燥。
扎起的头发也没有逃过一劫,只有表层的头发全都湿了,不知道是雨水还是雨衣内蒸腾的热气。粉犀牛皮一点都不透气,加上不停的走动和劳作,她感觉皮甲内更多是她的汗水。
宿晚落仰着头,温热的水从花洒喷下,没有淋到的皮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她伸手摸去,手指和肩膀都感知不到对方,这才发现全身冰凉得吓人。
洗完热水澡,宿晚落扑倒在长沙发上,舒适的感觉过去后,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在半睡半醒间听见响亮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