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的灵光比半年前愈温润,聚灵阵纹流转不息,将周遭灵气凝练成实质般的白雾,萦绕在宋天青周身。
他盘膝坐在墨尘尊者对面的蒲团上,一身月白道袍衬得身姿愈挺拔,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周身灵力波动圆润浑厚,赫然已是练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
这半年来,他日夜在墨尘尊者的指导下修炼,师尊不仅为他彻底剔除了体内丹毒,更以精纯灵力为他拓宽经脉、打磨肉身,连带着天灵根的潜能被彻底激,修炼度一日千里,远同阶修士。
“天青,这半年调养下来,你感觉如何?”墨尘尊者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枯槁,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斗篷下的目光紧紧锁住宋天青,仿佛在审视一件完美的器物。
宋天青闻言,连忙收功起身,恭敬地躬身行礼,眼中满是真切的感激:“多谢师尊悉心栽培!弟子如今不仅修为已至练气九层巅峰,更觉周身经脉通畅无比,灵气运转起来毫无滞涩,便是引动灵气凝聚术法,也比以往快了数倍不止。”
他抬手凝聚起一缕灵力,灵光纯粹无杂,比寻常练气九层修士的灵力凝练了不止一个档次,“若非师尊为弟子洗髓伐脉、指点迷津,弟子此生绝无可能有今日之境。”
“好好好。”墨尘尊者连续说了三个“好”字,沙哑的笑声在洞府内回荡,带着几分刻意的欣慰,“不愧是我最看中的弟子,天灵根的天赋果然名不虚传,这般进境,连为师都有些意外。”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瞬间沉了下去,原本平和的气息也添了几分颓败,“只可惜……为师怕是没多少时日能继续指点你了。”
宋天青心中一紧,连忙抬眸望去,只见墨尘尊者枯瘦的手掌微微颤抖,斗篷下的身躯似乎都晃了晃,周身灵气也变得有些紊乱,不复往日的沉稳。
“师尊!您怎么了?”他急切地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担忧,“莫非是修炼出了岔子?还是旧伤复?”
这半年来,墨尘尊者待他如父,不仅传授功法、为他疗伤,更从未有过半分苛责,早已让他将这份师徒情分看得比性命还重。
墨尘尊者缓缓抬手,示意他不必惊慌,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苦涩:“并非修炼出了问题,而是早年的旧伤。你可知晓,龙墓之争?”
宋天青一愣,随即点头:“弟子曾听过只言片语。”
“那龙墓之战,一群魔修,手段阴狠歹毒。”墨尘尊者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追忆与恨意,“龙墓之战,魔修重创了师尊神魂与丹田。”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愈沙哑,仿佛真的牵动了伤势,“这些年来,为师一直以秘法压制伤势,本以为能勉强支撑,可半年前为你洗髓伐脉时,耗费了太多本源灵力,导致压制伤势的秘法出现了破绽,如今魔火已然反噬,若再不设法化解,不出三月,为师便会神魂俱灭。”
宋天青听得心惊胆战,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师尊!那可有破解之法?弟子愿赴汤蹈火,只求能为师尊化解危机!”
他此刻满心都是焦急,丝毫未曾察觉,墨尘尊者斗篷下的眼底,正闪过一丝阴鸷的精光,那所谓的“伤势”,不过是他以秘术伪装出来的假象。
墨尘尊者看着宋天青急切担忧的模样,心中暗喜,面上却愈颓败,轻轻摇了摇头:“破解之法并非没有,只是……太过凶险,且需得委屈你。”
“师尊只管吩咐!”宋天青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坚定,“弟子的性命与修为皆是师尊所赠,别说委屈,便是让弟子付出性命,弟子也绝无半分怨言!”
他此刻已然完全沉浸在对师尊的担忧与感恩之中,全然未曾留意,墨尘尊者已经激活了蒲团上的控魂纹,一丝微不可察的黑气顺着灵力波动,再次渗入他的识海,加固着那枚早已埋下的“种子”。
墨尘尊者缓缓颔,声音放得柔和了些:“你既有这份心,为师便不再隐瞒。那魔修的本命魔火阴毒无比,唯有以纯净的天灵根精血为引,辅以为师的秘术,才能将其从神魂中彻底拔除。
只是这过程需得你自愿献祭肉身,且需保持识海清明,任由为师的灵力和神魂在你体内运转。”
宋天青深吸一口气,双膝跪地,对着墨尘尊者重重叩:“师尊救命之恩,弟子无以为报!
只要能救师尊性命,些许风险又算得了什么?弟子恳请师尊即刻施术,弟子定当全力配合!”
他此刻已然将墨尘尊者视作再生父母,满心都是报恩的念头,识海深处那枚被控魂纹种下的“种子”,在他强烈的情绪波动下,悄然生根芽,让他对墨尘尊者的信任与依赖,又深了几分。